全校大会後的第三天，凌晨一点。

队友们都已经累得趴在更衣室的长椅上睡着了，远远地还能听见阿qiang那如雷的鼾声，但在这空旷的场馆里，那鼾声反而衬托chu一zhong荒凉的寂静。整个T育馆安静得只剩下吊扇垂Si挣扎的吱呀声，每一声都像是在磨损着这栋老建筑的灵魂。

我一个人坐在冰冷的木质地板上，背靠着冰凉的篮球架支柱。手臂上的红zhong在凌晨冷空气的侵蚀下，传来阵阵火烧般的隐痛。我低tou看着自己那双发紫的手，每一genmao细血guan似乎都在tiao动着，提醒我这两天接了不下两千球的疯狂。

这时，我听见後门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不是阿qiang那zhong沈重的脚步，也不是T育组老师巡逻时pi鞋扣地的脆响，而像是一只轻盈的猫，踩在枯叶上的节奏，带着一zhong小心翼翼的试探。

我屏住呼x1，转过tou。是薇薇姊。

她穿着一件宽大到有些夸张的校服外tao，那是她常穿的那件，领口似乎还带着一丝淡淡的底片冲洗Ye的味dao。她怀里SiSi抱着那叠厚厚的笔记，当她看见场馆中央还坐着人时，整个人在门槛chu1僵了一下。

月光像是一dao银sE的瀑布，从T育馆最高chu1的天窗笔直地洒下来，刚好照在她略显憔悴的脸上。平时那双总是带着三分嘲讽、七分疏离的yan睛，此刻在月光下竟然盛满了让人心碎的内疚与心疼。

「林予晨，你是白痴吗？」这是她见到我说的第一句话，带着显而易见的哭腔，在那zhong空灵的环境下，这声责备听起来更像是某zhong心碎的告白。

她踩着月影走到我shen边，动作轻得不愿惊动任何一粒尘埃。随着她的靠近，那GU清冷的味dao钻进了我的鼻腔，瞬间压过了场馆里那GU经年累月的汗臭与橡胶味。

「这麽晚了，学姊怎麽还在学校？」我试图撑起一个平时那zhong狂妄的笑，但嘴角刚动一下，就牵扯到脸颊上的瘀青，痛得我倒cH0U一口凉气。

「闭嘴，疯子。」她蹲下shen，把那叠厚重的笔记本放在地板上。

她从口袋里掏chu一支细长的、甚至连包装都没拆乾净的进口药膏。她的指尖chu2碰到我guntang、红zhong得像发酵面团般的手臂时，那zhong冰凉与灼热的对撞，让我整个人不自觉地颤栗了一下。

「忍着点。」她低声说，语气里那zhong平时的y壳已经彻底碎掉了。

她细心地拨开药膏，用指腹轻轻地在我的伤chu1打圈。我垂下yan帘，正好能看见她专注的侧脸，看见她长长的睫mao在月光下投chu的微弱Y影，还有她因为过度用力憋气而微微泛白的鼻尖。

那zhonggan觉很奇怪。在全校大会上，我像个疯子一样对着一千人咆哮，我觉得自己无所不能；但现在，在这个只有我们两个人的T育馆角落，在她那双冰凉的小手下，我竟然gan觉到一zhong前所未有的ruan弱，ruan弱到想把tou靠在她的肩上，告诉她我其实真的很累，累到连呼x1都在痛。

「你看，学姊，我的起tiao高度又增加了两公分。」我没话找话，试图打破这份让人心tiao过速的静谧。

「林予晨，你听好了。」她突然停下动作，抬起tou直视我的yan睛，yan眶里打转的泪水在月光下亮得像碎钻，「高子轩那zhong人，不值得你拿手脚去换。校刊社没了就没了，大不了我以後不拍照了……」

我看着她，心底最shenchu1的某个地方像是被重重扣了一记。我伸chu那只没受伤的手，想帮她抹掉yan角快要掉下来的yan泪，但手指却在半空中僵住。

我的手太cu糙了，上面全是练习留下的茧和灰尘。而她，应该是活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