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记得了。”

“我记性不好，”他说，“你也不记得？”

她没答，从他旁边挤出去，进房间换衣服。沈克跟着，倚在门框上，看她从地上捡起自己的衣服——毛衣、牛仔裤、内衣。

昨晚扔得到处都是。

她套上内衣，背着手扣搭扣。他看着她肩胛骨下面那颗痣，淡褐色，小小的。他昨晚亲过那儿，亲的时候脑子里又闪过什么，太快了，抓不住。

“沈克。”

他回神。她穿好了，站在他面前。

“走不走？”

“走。”

楼下有家早餐店，卖豆浆油条。她坐在他对面，拿筷子戳着油条，戳成一小段一小段，泡进豆浆里。他看着她这个习惯，忽然觉得熟悉。

“你吃油条都这样？”他问。

“嗯。”

“谁教的？”

她抬头看他：“你猜。”

他猜不出来。但那个画面又来了——也是早餐店，也是对面坐着个女的，也拿筷子戳油条，戳成一小段一小段。他说她糟蹋东西，她抬头瞪他，说我就喜欢这么吃。

那女的长什么样？想不起来。

但眼睛，好像是徐恩琪这双眼睛。

他盯着她看。她低头喝豆浆，睫毛垂着，在脸上投下阴影。

吃完往回走，她忽然拉住他手。

“干嘛？”他问。

“遛弯。”

他握紧她的手。她手凉，他塞进自己外套口袋里。

1

走着走着，她忽然说：“沈克，你以前也这么牵过我。”

他脚步顿住。

她没停，继续往前走，他被牵着，跟上去。

“什么时候？”

“忘了。”她说，“也许没忘，就是想不起来了。”

这话说得绕，但他听懂了。

走到楼下，她停下来，看着他。

“我该走了。”

“去哪儿？”

“回去换衣服，上班。”

1

他这才想起来，她是心理咨询师。今天不是周末，她有预约。

“几点下班？”

“六点。”

“我来接你。”

她看着他，眼睛弯了弯。

“好。”

她转身要走，他拉住她。

“徐恩琪。”

她回头。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那些话堵在嗓子眼，说不出来。

1

她等了几秒，然后踮脚，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