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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感却像一根刺,狠狠扎进苏映兰心里。他刻意加重了「苏御史」三个字,彷佛在提醒她,他们之间,只剩下这层冰冷的官职关系。
见她还愣在原地,霍玄珩不再多言,只是微微侧过身,伸出一只手,做了个「请」的姿势,那姿态优雅而绝情,没有半分要等待她的意思。
「还是说,苏御史当众弹劾,却没有胆量面对後果?」
「我、我??」
她的结巴与迟疑,在霍玄珩看来只不过是苍白的挣扎。他脸上那抹礼貌的微笑未变,眼底却没有一丝波澜,冷静得近乎残酷。他彷佛完全没听见她的窘迫,或者说,他根本不在意。
他收回那个姿势优雅却充满压迫感的「请」的手,转而背在身後。周遭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苏映兰身上,有看好戏的,有幸灾乐祸的,也有一丝同情。
「我以为,苏御史言辞犀利,胆识过人,不会在这种时候畏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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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语气平缓,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实,但每一个字都像在打她的脸。他刻意将昨日两人间的亲密与今日朝堂上的对立,形成一个锋利的对b,那无形的伤口b任何质问都来得痛。
见她依旧站在原地,霍玄珩终於失去了最後一点耐心,他不再看她,而是转向龙椅,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殿上所有人都听见。
「陛下,既然苏御史身T不适,此事……」
他的话说到一半便停下,恰到好处地将问题抛回给皇帝,也将所有压力都堆到了苏映兰身上。这一招,既T现了他的风度,又将了她一军,b她不得不走上这条他铺好的路。
「去就去!我还怕你!」
那句sE厉内荏的宣言,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只激起一圈微不足道的涟漪,随後便被无边的寂静吞没。霍玄珩的眉头都没有动一下,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眼神深邃得让人心慌,彷佛早已看穿她所有的虚张声势。
他唇角那抹若有似无的弧度终於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彻底的冰封。他没有再说任何一句话,只是缓缓转过身,迈开长腿,率先向殿外走去。那挺拔的背影决绝而冷漠,没有丝毫回头的意味。
满朝文武的目光都追随着他,然後又落到苏映兰身上。此刻的她,就像一个被推上舞台的小丑,进退两难。跟上去,是落入他JiNg心设计的圈套;不跟,就是当着文武百官和皇帝的面认输。
霍玄珩走到殿门口时,脚步微顿,却没有回头,只是侧过脸,用眼角的余光扫向殿内的方向,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大殿。
「苏御史,还请快些,莫要让陛下和百官久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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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语气客气到了极点,也疏离到了极点,彷佛他们之间真的只是同僚,仅此而已。这种恰到好处的距离感,b任何恶毒的言语都更像一把刀,狠狠地扎在她的心口上。
兵部尚书府的书房内,空气凝重得彷佛能滴出水来。一排排的帐册摊开在桌案上,白纸黑字,清晰无b。苏映兰的手指颤抖着翻过最後一页,上面的数字与她奏章中列举的证据截然相反,每一笔都对得上,甚至b她想像的还要严谨。
她满脸的血sE瞬间褪得一乾二净,身T摇摇yu坠,脑海中一片空白。自己引以为傲的才华与正义感,在此刻变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她不仅弹劾错了人,还中了别人的圈套,成了别人手中一把用来攻击霍玄珩的锋利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