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席就座，天喜地的就好。”

世人看中名声，皇帝也如此。

“万岁明鉴，举国都对您有皆碑，何必在这个节骨儿上失信于天下人呢？”

这天，笙歌泛夜，烟火拢起了一醉烟，在崇阁巍峨的上方漾开一片淋漓的景，苑里铺陈华丽，没有一清冷的。

虽然俞伯颜当窦是外戚，不过易之狐不好怠慢，还有许多事需要他打典。

“又空腹喝酒啊……”

苦海一场，荣归而来还住在府邸的翡翠堂，像一座孤坟与世隔绝。

从前窦挑灯夜读，易之狐还给他的多添过几勺灯油，他觉得窦行事也恭，在府中对待家臣也惠，日后不敢跋扈朝堂，不忍心就这么白白枉死。

上展了肩膀，没好气。

“给父君伴驾的宗亲，是从前的骠骑大元帅，叫裴文汉，如今的兵大司。他和父君起义之前，是我恩师，《犬韬》教的最好，我给你引荐，以后你拜他为师。”

“他儿裴宗野从小就和我掐架，我可不拜他为师，”凡蛟一边捋袖一边仰脖了杯酒，正要提起筷，又被窦一抬手拍了下去，于是笑说：“那我们以后就是君臣，不是家臣了。我能不能把你的翡翠堂当家住？”

“蠢，我带你开来了，没息，无事不要惹事，嘴严，夜里没见你那么多话，一个劲儿喊不行，歇会儿歇会儿的。”

“窦天官在金鹅峰上一战成名，这杯酒，老臣敬你。”

凡蛟刚坐定，就被倚住了肩膀，窦凑到耳边，两手指慢慢指向远一位穆静的官员，那官员颇有大人的气韵。

“不用了，拟旨，只当积德行善。你亲自去把他迎回府邸的翡翠堂，今日不用迎他上朝，”忽然，俞伯颜重重一拍金案，震得笔架上悬着的赤大笔微微的晃，又一个转念，“你说万一他……”

日过的飞快，饥荒下的铜城没有一丝降的迹象，百姓都认为，古峒祠中的狐仙不肯施以援手，是因为多年前一伙盗贼偷香油钱，推倒了烧香的大铜鼎炉，当晚衙差追捕的时候，几个盗贼让狐仙一阵劲风拂到白河里全淹死了。

太芳池的畔里横卧着秋香菡萏，池面的姣上架着绵延数百丈的榆木板桥，分明画秋。

“呵，双脉脉相向，白生死鸳鸯浦。凡蛟也还活着呢，天生有缘。要让他们镇守边关，早晚要辜负朕，封个小吏，又让群臣颇有微词，议论朕的刻薄。风闻不足为信，没在朝堂过脸，就当没能回来，思来想去还是……”

留住窦命才是上策，易之狐掀开膝避慢慢跪下，言说：“才记得，大理寺卿正好缺一位副官，升堂办案的事儿，想不错都难，到时候名正言顺的治他的死罪也不迟。至于别的官职，容才去拿册。”

撞炉之人死的越凄惨，越无人敢把鼎炉扶起来，后面的陈词滥调就不消说了，城中来了位好汉举起鼎炉，老百姓烧香祈福，狐仙天降大雨，拯救贫瘠的农桑。

窦两人舟车颠簸，易之狐只是留下一句，你不会莫名其妙逃过这一劫，就匆匆回朝。

凡蛟觉得没面，夹了一筷的红扒驼掌去遮他的嘴，轻唤了一声。

“那依你看，让他归列百官才是上策？”

“公之聪明，必不会追究往事。”

俞伯颜趁此机会，让朝中官员察访民生，开仓放粮，坊间的赞誉声此起彼伏，九月十五的接风宴更是风光无限。

回到铜城一个来月，又是宴。

窦的嘴抿了抿，习惯了凡蛟的不大讲究，替他谋求仕途，自己还一都不上心。

铜城的天家国戚、邻国的权臣使者、娘娘、乃至帝，早已从太芳池上轻舟小渡，前去画舫赴宴。

“你小声，从金鹅山回来你夜里就没安分过，我又不是铁打的。”

易之狐给俞伯颜的腰间系上结谷梁穗纹的白罗大带，急中生智。

“我没胃吃东西，喝酒就够了。”

听气不像是略施薄惩，王朝香火鼎盛，俞伯颜想让梁上君刺杀二人，然后拍案称奇，这专断独行的事情，易之狐已经见惯了。

筵席罢，天光已经大亮，比武应试的贡院北门挂着一条两指的五彩绒绳，挂着崭新的銮铃铛，其余三门闭。

聚义厅的画舫上，窦坐在八仙桌的一角，长桌上摆着山珍海味，鲜笋鹿脯、虾炙炖石斛、箸、柳蒸羊、粳米小馒糕，宴上酃酒琳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