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哲远在收起菜单之前伸手敲了敲桌面，把檀健次的注意力引过去。

“有些东西不常被……久而久之就会被人遗忘，”檀健次用筷挑了两下自己的那份“不常的菜”，有些尴尬地不知该继续吃还是放着，“有怪可怜的。”

早年檀健次刚遇到陈哲远的时候完全就把他当个小孩看待，养在边也是图个乐，就跟人家养小狗一样，就是享受驯服和控制的快。后期的事情却朝着自己不受控的方向发展，就如脱了轨的卫星在太空遨游一去不复返，早就不知偏到哪个犄角旮旯去了。

夜排挡的一大优就是上菜速度快，两个人菜的数量也不算多，陈哲远对于菜量的把控非常好，桌面上几个锡纸盘快要被清空的时候，檀健次也吃得差不多饱了。

反正就这样了，改了又能如何？

“这里你熟悉，你来菜呗。”檀健次把菜单推到对方面前，支着下颚盯着低菜的陈哲远，心绪飘忽去别的方向，桌面下的不自觉地一晃一晃。

连檀健次自己都要记不得上还有这么个小破病，以前老在越南的破烂路上看不清坑坑洼洼而崴脚，可陈哲远居然……

陈哲远置于桌边的手指顿了顿，似乎对于檀健次不常理牌的一句话有些言又止。

那些灰暗不见天日的时日里，总有那么几片厚重的乌云积压在天上、在人心里、又或者遮在前，蒙蔽了清透的俗世。

檀健次的目光在陈哲远指尖滞留片刻，笑了笑，抬问老板：“你们这里有什么客人不常的菜式吗？”

“没事，那我问老板要个打包盒，”他匆忙了嘴，起要去买单。

檀健次闻言又是一噎，脑内闪回过许多曾经互相嘲讽对方浪费的场景。那些时光里，陈哲远的浪费自于对于品安全的不放心，以及考虑到对方的素质，所以最终选择把粮扔垃圾桶里。

或者说那只是在当时那人心叵测的情形下……每分每秒都在担心是否有人背后刀……

檀健次原本站起的时候就是和陈哲远面对面的姿势，他往前扶的时候在了桌面上，整个人重心向前倒下，看就要给泥地跪下磕，右边大臂腋下被一支有力的手掌抓住，稳稳架住了他的。

他不愿意陈哲远去的事情，哪怕是最后动武动怒，他总有阻止的办法。

的檀健次可以信誓旦旦列举一连串陈哲远的小习惯，比如吃饭偏清淡，比如他一般不会在路边苍蝇小馆吃饭，比如他会注意一切来自他人的、烟酒、饮料。

陈哲远静静凝视着他，垂眸收了桌上的几张菜单递回给老板，抿了抿：“嗯，听他的。”

不什么？陈哲远这句话冲后自己也愣了一下，嘴一张一合没再发声音，像是说不下去了一般，又抿住了自己的，转对上檀健次有些错愕的表情。

他下意识伸手在慌中扶了一把，手掌在夜排挡脆弱折叠桌边缘，整个桌在他的动作下被掀翻在地，连带着那份陈哲远准备打包带走的菜，现在都躺在泥地上无声地哭泣。

所幸檀健次也没想等他回应自己，只是起手边一张面巾纸了嘴，“你吃饱了吗？不够可以继续。”

对面的人摇了摇，收起原本落在檀健次脸上的目光，“饱了，你不介意的话我把这个打包了。”

檀健次起的时候没注意，双用力，却没想到右脚脚踝传来一阵剧痛，一个重心不稳就要往一边倒。

“你还有什么想吃的吗？”

陈哲远的目光落在他起的右脚脚踝上，颦眉脱而：“你明知自己有习惯脚踝脱臼，为什么不.........”

陈哲远本就不算是个听话的人，在一次次试探檀健次的底线之后反而恃而骄。他从未成为过一只被驯服的狗，只不过是一只需要饲主的野兽，野心尚存，难以控制。

这小兔崽都把我整个人给忘了，居然还记得这蒜的小事儿，真是，真是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即使觉得自己有些无耻，但在陈哲远毅然决然的转离开之前，檀健次对自己的行为心知肚明，却从未有过悔改之意。

人总是觉得相当的了解很多事，但是当檀健次面对陈哲远时，却像个面对初恋不知所措的二十岁的小。心里很清楚这样不好，这样不对，却始终控制不住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