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晚上，秦离浩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

宋浩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今天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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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离浩在沙发上坐下，沉默了很久，才开口：

“今天是我妈的忌日。”

宋浩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放下手里的水杯，在秦离浩对面坐下。

“想聊聊吗？”

秦离浩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在微微颤抖。

“没什么好聊的。”他说，“都二十多年了。”

宋浩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等着。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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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到窗外的天色完全暗下来，路灯亮起，把街道照得昏黄。

然后秦离浩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说给别人听，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那年我十三岁。放学回家，看到我妈站在楼顶。我跑上去，想拉她下来。但她看了我一眼，就跳下去了。”

他的手攥紧，指节泛白。

“她什么都没说。就看了我一眼。”

宋浩的心微微揪紧。

“你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吗？”秦离浩抬起头，看着他，“不是难过，不是害怕，是……空。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就站在那里，看着她掉下去，看着她摔在地上，看着血慢慢流出来。”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我到现在还记得她那天穿的衣服。白色的裙子，很长，风一吹就飘起来。像……像一只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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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浩站起身，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自己的手覆在秦离浩攥紧的手上。

那只手冰凉，颤抖得厉害。

秦离浩低头看着那只覆在自己手背上的手，愣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反手握住，握得很紧，紧到宋浩觉得有些疼。

但他没有抽回来。

“后来呢？”他轻声问。

秦离浩沉默了很久。

“后来……”他的声音沙哑，“后来我就开始做那个梦。一遍一遍地做。每次都是那个画面，她看着我，然后跳下去。”

“我想拉住她，但每次都拉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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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浩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窗外夜色渐深，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交握的手和轻轻的呼吸声。

很久之后，秦离浩忽然说：

“你是第一个让我说这些的人。”

宋浩侧头看他。

昏暗的光线下，秦离浩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

“之前的医生，他们都让我说。但我说不出来。”他说，“不知道为什么，对着你，就能说出来。”

宋浩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可能是因为，我没有把你当成病人。”

秦离浩愣了一下。

“那你把我当成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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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浩想了想，忽然笑了。

“不知道。”他说，“大概是……一个需要陪着的人吧。”

秦离浩看着他，很久没有说话。

但那只握着的手，始终没有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