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当一切喧嚣沉寂下来,独自躺在冰冷的床上时,“被窥视”的错觉又会悄然浮现。
有时是墙角模糊的蜷缩身影,有时是脚下蔓延的无形湿冷。
他发现,当编号7不在附近时,这些幻觉似乎变得更加……
肆意。
它们失去了一个明确的,可供聚焦和迁怒的现实目标,反而更加无所顾忌地在他意识的缝隙中滋生。
他排斥编号7,厌恶其带来的混乱……身体和精神却似乎已经开始适应,甚至隐隐“依赖”那个怪物本身作为一种对抗幻觉的现实锚点?
不。
他立刻掐灭了这个危险的念头。
这只是错觉。是精神过度消耗后的紊乱。
他将编号7投入禁闭,是正确的,必要的,他必须重新确立绝对的掌控,无论是对于编号7,还是对于他自己这片正在失守的内心领域,他需要让那个怪物明白,也让他自己相信,谁才是这一切的主宰,任何形式的越界,任何试图扰动他内心规矩的行为,都必须付出代价。
即使那代价,是让他独自面对这些重新变得清晰的幽灵。
——————————————————
赤隼执行命令时,编号7没有任何反抗,他甚至顺从地伸出双手,任由特制的金属镣铐锁住手腕,只是在赤隼示意他走向禁闭区时,他回头望了一眼密室紧闭的门,眼里头一次清晰地浮现出迷茫的情绪。
他清理了垃圾。
他献上了礼物。
为什么……Daddy反而更生气了?
3级禁闭室的门在身后合拢,最后一丝光线被彻底吞噬,绝对的黑暗与寂静包裹上来,如同沉入没有温度的海底。
这里没有时间,没有声音,连自己的呼吸和心跳都仿佛被这极致的虚无吸收。
编号7安静地站在黑暗中央,没有试图移动,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这种环境对他而言并不陌生。
在未被陆凛至带回之前,他也存在于一片类似的,空茫的虚无之中。
1
但此刻不同。
那时他没有认知,没有自我,没有Daddy。
现在,他有。
滞涩的,不解的情绪,在他空茫的认知底层缓慢地滋生,堆积。
……
我做错了什么?是因为礼物不够好吗?
还是因为清理得不够彻底?
他低下头,将自己左手的食指关节塞进齿间。
用力。
尖锐的疼痛传来,伴随着皮肉被撕裂的细微声响和熟悉的铁锈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温热的,属于他自己的血液,渗了出来。
1
他需要连接。
需要确认。
需要表达这种他无法理解,也无从诉说的情绪。
他转身,面向冰冷粗糙的金属墙壁。
凭着感觉,用那根正在渗血的手指,在黑暗中开始书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