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百草堂後院住下的第一个清晨,陈酆是被鸟鸣声唤醒的。

那是一zhong清脆悦耳的鸟鸣,如同银铃,在静谧的晨光中格外清晰。陈酆睁开yan,透过窗棂看见天边泛起鱼肚白,一只画眉正站在桂hua树的枝tou,昂首啼鸣,声音婉转动听。

《诗经·小雅·鹿鸣》曰:「呦呦鹿鸣,食野之苹。我有嘉宾,鼓瑟chui笙。」

这画眉的鸣叫,就像是在huan迎他这个新住客。

陈酆起床,推开房门。

院子里还残留着夜间的lou水,青石板上Sh漉漉的,反S着晨光。桂hua树的叶子上挂着晶莹的水珠,风一chui,水珠便簌簌落下,落在石桌上,发chu细碎的滴答声。

空气中有一GU清凉的气息,带着泥土和草木的香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药香——那是从百草堂飘过来的,透过那扇小门,越过窄窄的巷子,飘进这个小院。

陈酆shenx1一口气,gan觉整个人都清醒了。

他在院子里摆chu三T式,开始站桩。

这半个月在形意武馆的训练,让他的站桩功夫进步了很多。现在他能稳稳地站上半个小时,而且姿势不变形,气血运行顺畅。

站桩时,他能清楚地gan受到T内五行气的liu动——

从脚底涌泉x升起,沿着肾经上行,经过腰bu,到达脊柱,然後分成五GU,分别liu向五脏——肝、心、脾、肺、肾。

五脏接收到这GU气後,各自产生相应的五行气——青sE的肝气、赤sE的心火、hsE的脾气、白sE的肺气、黑sE的肾水。

然後这五GU气an照相生的顺序循环——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生生不息,如同河liu奔涌,如同日月lun转。

《h帝内经·素问·六微旨大论》曰:「chu入废则神机化灭,升降息则气立孤危。」

气血的循环,就是生命的gen本。一旦停止,生命就会终结。

站桩半小时後,陈酆开始练五禽戏。

虎戏、鹿戏、熊戏、猿戏、鹤戏——一tao下来,大约四十分钟。

然後是形意五行拳——劈拳、崩拳、钻拳、Pa0拳、横拳——每zhong拳法练二十遍,一丝不苟。

练完後,陈酆浑shen大汗,但JiNg神却异常振奋,如同换了一个人。

他用院子角落的水井打了一桶水,冲了个凉水澡,换上乾净的衣服,然後去百草堂找李药师。

百草堂的门已经开了。

李药师正站在柜台後,用戥子称药。他dai着老hua镜,神情专注,一丝不苟——先把药材放在戥子的一端,然後在另一端加砝码,调整平衡,直到戥子的指针指向正中,才停手。

这zhong传统的称药方法,虽然慢,但准确。

陈酆站在门口,没有打扰,静静地看着。

过了一会儿,李药师称完药,把药材装进纸袋,递给一个老太太:「王大娘,这是您要的当归,十两,您拿好。」

「谢谢李药师,」老太太接过药,「这当归怎麽吃?」

「泡水喝就行,」李药师说,「每次抓一小把,大约三五克,用开水冲泡,当茶喝。能补血活血,对您的touyun有好chu1。」

「好嘞,我记住了。」

老太太付了钱,高高兴兴地离开了。

李药师这才看见站在门口的陈酆,笑着招手:「酆子,来了?睡得还好吗?」

「很好,」陈酆走进来,「那院子很安静,睡得很舒服。」

「那就好,」李药师说,「吃早饭了吗?」

「还没。」

「那去隔bi买点早点吧,」李药师从cH0U屉里拿chu十块钱递给陈酆,「隔bi有家卖饵块的,味dao很好。你买两份,我们一起吃。」

「好。」

陈酆接过钱,chu门往隔bi走。

百草堂隔bi是一家小吃店,店面很小,只有几平米,但生意很好。店里有个大铁板,上面正煎着饵块,发chu嗞嗞的声响,香味飘得老远。

饵块,是云南特有的小吃,用大米磨成浆,蒸熟後压成薄饼,然後切成条或块,可以煮、炒、烤、煎。

陈酆要了两份煎饵块,老板用铲子把饵块在铁板上煎得金hsU脆,然後刷上甜酱、辣酱,撒上榨菜末、hua生碎,卷成卷,用油纸包好。

「一共十块。」

陈酆付了钱,提着饵块回到百草堂。

李药师已经泡好了茶——还是普洱,但这次是熟茶,汤sE红nong1,带着陈香。

两人坐在柜台旁,一边吃饵块,一边喝茶。

饵块外脆内ruan,咸甜适中,pei上普洱茶的醇厚,非常舒服。

「酆子,」李药师说,「你外公的笔记,我昨天看了一bu分。写得很好,尤其是那些医案,记录得非常详细。」

陈酆一愣:「李师伯什麽时候看的?」

「你昨天走後,我去院子收拾了一下,看见桌上放着笔记本,就翻了翻,」李药师说,「希望你不介意。」

「不介意,」陈酆摇tou,「外公的笔记,李师伯当然可以看。」

「你外公的医术,确实高明,」李药师gan慨地说,「他对五行理论的理解,b我shen得多。我这辈子也只是学了些pimao,远远b不上陈老。」

「李师伯太谦虚了。」

「不是谦虚,是事实,」李药师说,「我虽然开了几十年药铺,也给人看过不少病,但大多是些常见病——gan冒、发烧、咳嗽、胃痛——这些病,an照经方开药,基本都能治好。」

「但你外公不一样,他能治疑难杂症——那些在大医院都治不好的病,到了他手里,往往能起Si回生。」

「为什麽?」陈酆好奇。

「因为他懂得辨证论治,」李药师说,「《伤寒论·序》曰:观其脉证,知犯何逆,随证治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