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起，走到门，把门打开。

林曦盯着门看了三秒。

然後她听见走廊里有脚步声。

她想起今晚园里的那个重量，林曦的靠在她肩膀上的重量，和沈若手臂环上来的那轻，轻到像是怕用力了什麽就碎了。她想起沈若说「你当年说不Ai我了」的语气，平到不像是在说一件伤过她的事，但那平本就是一伤的方式，是被伤过太多次之後才学会的那平。

鼠在命名栏上停了几秒，打了一个字母。

不是路过的那，是慢的，有犹豫的，在她的门停下来，停了很长一段时间，长到林曦开始以为是她听错了，或者那个人已经走了。

是陈佳宜：「睡了吗？今天谢谢你??」

林曦在心里把她骂了一句，然後回：「没，剪照片，你快去陪你老公。」

萤幕上那三十六张照片还开着，资料夹还叫S，窗外城市的灯火还在慢慢亮着，这个夜晚的所有东西都还在原位，但那个敲门声让什麽东西轻轻地移动了一下，移到了一个她说不清楚是哪里的地方。

林曦的手指停在控板上，没有动。

S。

她想，她大概不到。

然後是敲门声。

下确认，把资料夹缩到角落，继续看那三十六张照片，一张一张，从第一张看到最後一张，又从最後一张翻回第一张。有几张光线不够好，有几张构图不是她最满意的角度，但她一张都没有删。

把手机翻扣在桌上，继续看萤幕上的三十六张照片。窗外城市的灯火还在，不远有一栋大楼的霓虹灯在慢慢闪，红的，蓝的，替着，林曦看了一会儿，把视线收回来，落在萤幕上园那张——沈若坐在长椅上，侧脸对着远的灯火，睛里有什麽东西很。

她想，如果今晚的事什麽都没有发生，她明天就退房，开车回工作室，把这三十六张照片锁资料夹最的地方，继续下个月去冰岛，继续一个人，继续让这一切维持在它本来的样。

手机震动，萤幕亮起来。

林曦盯着那颗Ai心看了一秒，想起停车场的座位表，想起同桌的距离，想起园里那句「省得你喝了酒还要开车」，陈佳宜每一步都算好了，从到尾，连饭店的房间都算去了。她想起陈佳宜订婚的时候就说要请她来拍，当时说的是「你拍得最好，我只信任你」，现在想想，这句话大概还有另外一层意思。

轻的，试探X的，不是那笃定的敲法，是敲了一下停一下，像是在等，又像是在给自己留退路——如果没人应，就假装这件事从来没有发生过，转走掉，明天见面的时候谁都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