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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没了。”我顺嘴说。
“......”他尴尬的张了张嘴。
“哎,没事儿,我妈老早就没了,我都记不得她长啥样,不用那个表情,我无所谓。”
我此刻实在没心情闲扯我妈的事儿,又冻的厉害,抽了抽鼻涕,哆嗦着叹了口气,“唉......不知道咱今晚还能回去么?快冻挺了。”
“大半夜谁来修窗户,挺一会儿,等差不多宿管走了回去看看。”他竟然主动坐到了我旁边,把我激动坏了。余轻扬可是从来不主动和人挨着坐。
“既然如此,那咱俩挤挤吧,这冰天雪地的,我传点热气给你,别客气。”我往旁边挪了挪挤着他坐。
“你这么晚到底干嘛去了,”我又问了一遍,“还这身打扮,抢劫还是上坟啊?”
他愣神似的瞅着前方,没说话。
“怎么了?”我感觉他今天状态很不一样,烦躁中带着低迷。
“什么怎么了。”
“我跟你住一宿舍快一个学期了,我看的出来,你今天不对劲。遇到什么事儿了?”
他扬扬下巴,“多操心操心你自己吧,喝多了闲的耳朵眼儿痒?”
“我他妈是关心你啊大哥,你啥时候能实点好歹?”
......
余轻扬很安静,我也没再说话,就闷头抽烟。
“给我来一根。”他突然说。
“你不是要来个屁么。”我笑着把烟盒递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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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点,来现成的吧。”说着从我嘴里顺其自然的用食指和拇指把烟取走,抽了一口,立刻呛咳的弯下了腰,骂了一声“什么玩意”就又塞我嘴里了。
我咬着烟,怔愣的看着他,没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妈也没了。”他声音特别低沉,如一个哑炮在寂静无人的篮球场猝不及防的崩了一下。
他压下咳嗽,继续说:“今天是我妈和我弟的祭日,不过没在八宝山。哦是昨天,已经过12点了。”
“啊?”我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惊讶的问,“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这样......”
“没事儿。”
"哎,同是天涯没妈人呐......”
我忍不住好奇,问到:“你还有个弟?亲弟弟?”
“嗯,比我小两岁,要是还在,也17了。”他转头看了我一眼,又一眼,欲言又止。
“咋了?”我纳闷的摸摸自己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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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出来怕你膈应。”他双手十指交叉放在膝盖上互相捏着,“江河,我见你第一面就有一种感觉,总觉得......如果他长大了,肯定就是你现在这样。”
我惊奇的瞪大眼睛:“我们长得很像?”
他再次把烟从我手里拿走,谨慎地吸了一小口,又咳了两声适应了,哑着嗓子说:“不像。他单眼皮,圆鼻头,还有点地包天。唯一相似的可能就是都有虎牙吧。主要是气质很像......懂么,一种感觉。我一看见你就不由自主的想到我弟,可能你们都有哥哥,所以有了同样的气质。”
余轻扬这个人用‘特立独行’来形容一点都不夸张,从不和人多说一句话,和其他三个室友也都是有事儿说事儿,连顿饭都不一起吃。可他对我明显很不一样,我能感觉到,其他室友也看得出来。我甚至都自恋的脑补过,他是不是也弯并且喜欢我。但他看我的眼神没有欲望,不像那种喜欢。
回想从前的他对我种种细枝末节的照顾与关怀,倒是都能解释的通了。
我突然想到了那瓶温热的变了形的矿泉水,心里跟着暖起来。
“他们......怎么没的?”我问。
“意外,在天津,船沉了。”他生涩的吐着烟雾。
我不太会安慰人,只是叹了口气,挤了半天挤出一个,“你节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