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数。＂盛迟瑞自然地接过纪承的话，宁静的面表情下许是比他更胜一筹的怒意。

＂不是的。＂纪祁弱弱地答，视线落在纪承脚边的位置。

纪祁慢慢会到了绝望悲凉的滋味，他一气，在盛迟瑞平淡的注视下艰难地伸右手，平摊在与肩膀相齐的位置。

识过。

＂一。＂纪祁的报数声刚落下，盛迟瑞手里的藤条就追了上来。

手边还放了柄戒尺没来得及用、此刻只想旁观的盛迟瑞突然被委以重任，丝毫没觉得有什么值得骄傲的，但为了给好友一个面，他还是拿起了这横在上的藤条在手里把玩，与纪承一唱一和：＂嗯，我劲大。＂

只听纪承冷笑一声，转手把藤条扔了盛迟瑞的怀里：＂没关系，他手重，让他来。＂

手心藏不住伤，几十鞭下去必然是青紫一片，纪祁再怎么潇洒，也没脸着一手的痕当着众多师生的面演讲。

纪承自知容易动摇，索扭不与人对视，他向后退到纪祁够不着的地方后才重新开：＂打架那次你欠了我九下戒尺，酒驾那次你欠了二十三下，算上逃学那次，你不但没还够，还多记了五下，也就是说，除去今天该罚的，你还要多挨三十七下藤条…说吧，哪只手开的书房门？＂

盛迟瑞落手很稳，利落到纪祁都没来得及眨，整只右手便麻了一片，接着才是渐显的如刀劈般的刺痛，掌面也像被人用开泼过似的大面积起来。

可即便如此，纪祁也不敢无视他的的话。

纪祁仅存的渺茫求助心理在盛迟瑞的话后彻底被打回了谷底，他忍不住哭丧着脸，由衷地受到了两面夹击的畏惧，尝试在这中间替自己争取一些宽恕：＂哥，这么多小祁挨不了的，下周就是学生会主席的竞选了，可不可以…不打手啊。＂

纪祁答不上来。

在教育人的事情上，纪承确实很难真正狠下心来，动手打人时往往都是雷声大雨小，而纪祁又擅于撒，所以才会现一顿罚拖半个多月的情况。今天恰好碰上了盛迟瑞在场，纪承这样，也是想借此机会与人算算总账。

咻！

＂光辉事迹多啊。＂听完纪承合算账目的盛迟瑞意外地看了羞愧加的纪祁，握着藤条的手不自觉向上抬了三分，幽幽地说，＂原来还拖了这么多帐没算，也就是你哥脾气好，能容许你一次罚不完留到下次。＂

＂哪只手开门就用哪只手受罚，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讨价还价？我的退让除了让你变本加厉地犯错，还有半作用吗！＂纪承话说得决绝，他怒不可遏地断了纪祁最后一念想，昂声命令，＂伸手！＂

盛迟瑞罚人的手劲很大，纪祁在这上面也吃

纪祁睁睁地看着自己手心的两细长痕由粉红渐渐往转去，并不甚明显地薄薄鼓了一层，他小幅度地缩了缩手指，忍住痛呼接着报数：

＂哥，别这样，我真的知错了，这绝对是最后一次，你就放过我嘛。＂纪祁急得泪就快要蹦来了，他小心翼翼地扯了扯纪承的，睁着了泪光的睛抿向上看，经吊灯的光映衬，本就柔和而稍显幼态的眉目更为委屈动人了。

＂二。＂

藤条打在上的尖锐，纪祁光是想想就觉得痛苦，而手心不似，左来右去也不过二两，稍有偏颇就能及骨。

纪祁跪了四十多分钟不止，尽有地毯的缓冲，一双膝盖也还是难堪重负，过了噬骨钻心的阶段，他的整条已酸胀到麻木，而纪承凉至冰的话无疑更是给这份煎熬雪上加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