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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就准备给司机打电话,点开通讯录的中途不经意地一瞥,却被站在原地欲言又止的盛迟鸣惹出了疑虑。他的拇指指尖熟练地在屏幕上操作着,伴着电话拨通后的“嘟嘟”声,不解地看着明显站不太稳的盛迟鸣,问道:“你想请医生来家里?”
“不是。”盛迟鸣连忙摇头,而这一轻微动作像是要将脑浆晃出来似的,太阳穴接至后脑勺都是热浪翻涌的疼,连带着胃里都开始犯恶心,嗓眼处刺辣得宛若刀割,他咽下顺着食道返上来的酸胀感,虚弱地抠着指缘,“应该不用住院吧,我明天慈善晚宴要穿的礼服还没去拿。”
素日里淡定惯了的盛迟瑞彻底傻眼:“你抽什么风?!”
盛迟鸣最终还是被盛迟瑞赶鸭子似的押去了医院,带着沉重的心事以及屁股上的新伤,他睡得极不安稳,一晚上的高烧不退磨得他四肢几欲散架了般,反反复复惊醒了好些次,每一次都像是有人抡起了一柄重锤砸在他的脑门上,痛苦不已。
盛迟鸣烧得厉害,直到中午时的脸色依旧难看,所以在盛迟瑞通知酒店场地经理他们要换用临时负责人时,他怎么也没想到,盛迟鸣会容光焕发,打扮得像无事人一样出现在会场里——至少电话里的人是这样说的。
然而,当原本把此事全权交给盛迟鸣打理、有心想要历练他的盛迟瑞改变主意来到现场,打算帮衬一番带病工作的弟弟,才突然领悟到盛迟鸣的全部算盘。
像是空中惊现一道透明闷雷,劈在了盛迟瑞的头顶。
经过稍许装束的盛迟鸣在人群的耀眼程度不亚于在场的任何一位明星,举手投足间散发的优雅气质更是自然而不做作,吸引了许多投资人如狼似虎的目光。盛迟瑞身处暗处,看着淡笑的盛迟鸣领着萧名缓慢穿梭于宴厅,僵硬地转动脖颈,面色倏地凝上寒霜,他冷笑一声,拨通了一个电话号码:“帮我查段监控,前天晚上的,地点在……”
此刻的盛迟鸣心不在焉地捏着盛了小半杯不含酒精饮料的高脚杯,对盛迟瑞的到来及变故浑然不觉,无论经历过多少次,交际场上的利益错杂永远都令他深感不适,更何况身边还被迫贴了一位香水味刺鼻的萧名。
——如果说萧名没跟在他的身边,哪怕不是以这样一副暧昧不清的姿态靠得如此之近的话,盛迟鸣也许在面对携许蕴前来的纪承时,就不会显得那样狼狈了。
偌大宴厅的一角,四人间气氛莫名暗波涌动。
纪承短暂的异样目光在面前的二人身上扫了个来回,很快恢复了常状,他默默地将自己的手臂从许蕴怀中抽了出来,掩面轻咳一声后双手交叉,自然地垂于身前,转向盛迟鸣一人:“你…休息好了?”
天花板上的锦簇碎灯圈圈环绕,营造出了一种置身于繁星夜空下的绝伦景观,较暗的光线给予众人更为惊艳的朦胧美感,即便是仅在咫尺的眼前人,都仿佛隔了一层半透面纱,让人察觉不出微表情的变化。
会场里的冷气开得很低,就正常情况而言,穿着整套合身的西装都不会产生过多多余的热量,可在遇见纪承的那一瞬间,盛迟鸣却觉得浑身燥热且胸闷气短。
他不知道纪承所指的究竟是何事,只能模棱两可地答道:“没什么大碍了。”
“你应该在医院好好休息的,迟瑞很担心你。”纪承的视线停留在盛迟鸣手中水滴挂壁的玻璃酒杯上,微不可查地蹙了蹙眉,像是在嗔怪些什么,“冰的也应该少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