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代班(2/2)

窗外的夜雨，还在落着。

她不去想。

她讨厌他这样不声不响——

了白板上的代码。

「喂？喂？有人在呼叫值班吗？」

雨打在窗上，劈啪响。

她累得连手指都懒得抬，阖上。

沿着铁梯爬上去，摘下搁在枕边，扯过薄毯，躺下。

「喂……我是值班的，请问有事吗？」

——

她拖着两条了铅似的，推开值班室的门——靠墙那张上铺，竟还空着。

气愈重，台北的雨没有要停的意思。

「啪」的一声。她重重丢下话筒，跌坐在护理站的铁椅上，四下一片Si寂，唯有自己急促的息声。她就这般坐着，那一双盯着电话，却什麽也没看到。

徐隽如接起电话，贴在耳畔。握住话筒的手指，不自觉地蜷曲起来。

大概是哪个nV医师的香吧。

话筒那，传来一声低沉的询问。她闭上了睛。

G大医院本馆，nV医师值班室的床位本来就少，向来是要用抢的。跟小儿科、妇产科学姊一同夜，这群垫底的实习医师，只能拚运气占那几张窄床。

值班室的床单，换洗总跟不上班的速度，前一个人留下的气味，便这样一层一层叠了上去。

刘琦那沉、沙哑、带着几分大夜班疲惫的嗓音，就这般清清楚楚回在她耳际。

她咬着牙想着——这世间，当真只有他刘琦一个人，有这等本事，能隔三差五便将她的心Ga0成一摊理不清的烂摊。

被单与枕之间，浮着一丝若有似无的香。

那不过是旧习惯留下的回声。与别的，没有关系。

於是往後的半个月里，每次上大夜班，她总守在护理站，监视着那块白板。那男人接连几回跑来，瞧见号码稳稳当当没变，也知自个儿行迹走，自此便收了手。

那夜，她梦见了拇指山满山遍野的栀。

徐隽如若是上半夜来得早，勉抢到一张，睡到一半，腰间呼叫总会准时砸响——导、cH0U血氧、跑急诊，或跪在病床边到手的CPR。等她一汗回到值班室，那张床，早换了主人。护理站的阿长人好，肯让她去空病房将就一晚；床位满了的时候，便只能趴在护理站的桌上，任凭班的碎语、呼叫的尖叫、嗑瓜的谈笑声，把她一次次从浅眠里生生捞起来。

鼻尖忽地一动。

这夜，徐隽如在本馆值大夜。内科加了两床药，夜间注S，化验室跑了五趟，cH0U血氧cH0U到手都有些发颤。忙完，抬腕一看，两半。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咬着下，挣扎着站起。走回白板前，拿起板，狠狠将那个代码抹去，一笔一划，重新写上自个儿的号码。

只是在那些独自守着白板的夜里，她有时会想起话筒里那一声低沉的「喂」。

长音未绝，对方便像是守在电话机旁一般，立时回打了过来。大夜班的走廊寂静无声，唯有话筒里的铃响，一声一声。

这样她拿什麽去推？

他答应过她的。那个冷街上的夜晚，是他自个儿立的誓——此後绝不再来打扰她的清净。可他换了她的号码，在暗替她班，一次又一次现在她以为已经划清界线的地方。他说的是「不打扰」，的分明是另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