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了酒，王绪有气无力地：“杨家欺我太甚，不报此仇我恨难消。慎王字，可有什么办法？”

杨安玄忙举杯相应，将杯中酒饮尽。

太守府北面是原司空府，房屋早已毁败，唯有后园草木繁盛。前秦战据洛时，天王苻在此修建了几栋楼舍作为驿馆，名曰秀林苑。

王绪不耐烦地挥手：“原委我知，你且直说如何对付杨家便是。”

一香后，王绪着气坐回席上。王起替他披上裘，奉上酒，拉开门，吩咐侍立在门外的仆从内清理。

王安静地坐在角落，饮着浆。他是王绪的从弟，跟在王绪边佐吏，已近十年。

红褪去，王绪的脸变得青白吓人。

推开案几，王绪怏怏地起：“老夫一路劳烦，不胜酒力，想早些歇息了。”

珣得知自己信胡说，怪责起来恐怕连王国宝也护不住自己。

…………

自己只是王氏庶枝，虽饱读诗书满腹才华，定品却只有六品。在家族的外围，跟在王绪边佐吏，辛苦事的是自己，居功的是他人。

案几侧翻，青瓷盏落在地，香炉歪倒，香灰泼洒。

吐一酒气，王起：“兄长尽放心，明天我便起，一切自会安排妥当。”

杨佺期：“安玄应对有度，涨了杨家志气，得不错。”

王笑：“兄长为天使，自能呼风唤雨。洛天寒，兄长何不呼场风雪冻蛰百虫。”

王低垂下目光，看着案上酒杯，：“杨佺期因败贬官，若是归途之中再事，会稽王便有理由将其二罪归一，罢免其官职。”

王连声谢，低下时难掩心酸楚。他虽然也太原王氏，但王氏百年兴盛繁衍，族人开支散叶数以千计。

秀林苑中远朋居，临湖而建，飞檐从松竹中翘，华巧静逸，王绪等人就驻宿在此。

“可恨杨家，夺我机缘，生死大仇”、“黄小儿，胆敢欺我，誓杀之”、“破落门，也敢跟我王家比，可笑”……

像王国宝这样的嫡枝，父亲王坦之曾是中书令，岳父是太尉谢安，自小便锦衣玉凭借门阀不愁官，兄弟四人个个官厚爵。

放下酒杯，杨安玄：“我看王内史心狭隘，怕生事来，要多加防备。”

掀起锦帘，寒风扑面而来，王打了个寒颤，裹上的纱袍，站在廊下抬，看了看灰蒙蒙的天，嘀咕：“天雪，且待风云。”

王绪知从弟颇有机谋，：“慎莫打机锋，有话直说，我自不会亏待于你。”

屋内四角燃着竹炭盆，温如，没有一丝烟味。王绪服过五石散后躁不安，光着膀在屋中横冲直撞。

王绪走了，杨佺期下令添酒回灯重开宴，堂上都是自家人，气氛更为烈。

苦熬近十年不过才八品书令史，想来终其一生不过是县令、长史之类的官，太守多半可望不可及，更不用说奢望刺史了。

王轻笑：“兄长，从洛至新野千里之遥，除了胡骑没还有民作，大有可为。”

王绪像只受伤的野兽，在屋内冲撞咆哮，一脚踢倒西窗下的几。瓶摔得粉碎，数枝腊梅被重重踩上一脚，碾得零落。

想到家中妻儿老小的期盼，王将杯中酒饮尽，辛辣有如火烧。

次一等像王绪等人，与嫡枝相近，得以依附为官，要不然王绪这样只知谄媚的家伙也能成为琅琊王内史。

前情形早已是司空见惯，等到五石散药发散后，王绪自能平复下来。

王绪兴奋地捋着胡须，沉片刻：“此次北来，中书令让我顺路招揽些民帅为朝效力。慎放手去，事后我定向中书令为你请功，让你外任上县县令。”

此次王绪让自己替他气，许诺任县令，自己现年三十有五，搏上一搏将来说不定还有腾达之日。

王侃侃言：“会稽王因杨家依附桓家不满已久，此次兵败有意夺其兵权，不料元琳公王珣等人在天面前替他言……”

杨广不以为然地：“谀谄小人，能翻什么风浪来。”

“慎是说借胡人之手对付杨佺期？”王绪目光一亮，压低声音。

一番话说明原委，杨思平笑：“难怪那小像疯狗一样咬，原来是被二哥抢了他的官，还好安玄堵得他没话说。”

徐浩笑：“杨将军，你这次转任新野太守，可是抢了王内史的位置。”

杨佺期等人皆不在意，举杯饮。杨安玄见没人把他的话当回事，不再多言。

徐浩举杯笑：“凤清于老凤声，杨家后续有人。安玄小弟，愚兄敬你一杯，以后要多多亲近。”

永嘉南渡，有许多百姓仍落在江北，地方豪招聚他们筑坞建堡自守，被朝称为民帅。朝时常招揽民帅，据他们掌握的民多少以及威望，任命太守、将军之类的官职，作为抗击胡兵的先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