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安玄问：“有什么暗号？”

“先把颜青提来。”杨安玄吩咐。

“哔哔叭叭”的声响传来，是火。众人大惊失，朝远拼命逃去。

官人知自己的姓名，看来颜青确实招了。看了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伍亮，许宏长叹一声：“仆愿招。”

刘衷一惊，：“安玄，你要纵火？”

数十丈外的一凹地，逐雁二当家施平带着三十六人便躲在此。

“余捕，你将他带到别屋，问问有多少人，藏何……”杨安玄对余宜。

颜青被推搡着大堂，首先闻到一焦臭味，然后看到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伍亮。

刘衷恨恨地一跺脚，骂：“老杀了这小。”

不到一个时辰，便见北岸黑乎乎的一片沙洲，余宜地形熟悉，提醒杨安玄：“杨缉使，前面便是扬中的沙洲了。”

狂风扬起火，片刻功夫整个沙洲便成为了火场，灼传至数十丈外的走舸之上。

余宜有些担心地：“杨缉使、刘副使，贼人人多，而且熟悉地形，咱们是不是向北府军求援。”

刘衷磨拳掌，笑：“富贵险中求，安玄不说愚也要赌一赌。”

“杨缉使，应该就是这里了。”颜青指着一黑影：“仆记得这里的几棵杉是标记。”

施平转朝着飞腾的火龙挥刀砍去，怒骂：“贼老天，去死吧。”

略一思忖，杨安玄吩咐：“除了走舸外，再派一艘渔船相随，渔船之上装芦苇些，上油，铺硫黄、焰硝等引火之。”

廖柏看到火起，中闪过绝望，看着同伴起逃窜，他站起整了整衣衫，向北拜了拜，从容坐下。

第一声枭叫响起，船尾的许宏突然放声吼：“官军来了，快逃。”

颜青来了神，爬到杨安玄脚下，扬起脸：“仆愿立功，饶仆命啊。”

“愚方才问过余捕，得知沙洲附近没有人烟，下刮北风，正合纵火。”

半个时辰后，颜青和许宏的供认书放到了杨安玄的案上。

“放火。”跑，能跑到哪里去，跑得过火吗？

杨安玄冷声：“别嚎了，你还算老实，若能将功赎罪，不会要你的命。”

事到如今，颜青顾不上一饮酒作乐的兄弟们了，万事以保全自己的命为上。

人哪逃得过火势，呼之间火便赶上，将人成一燃着的火炬。

施平奔十余丈远，觉到后炙，衣袖燃着。

许宏两人一个绑在船一个绑在船尾，颜青绑在走舸船的旗杆之下。

“三声夜枭叫，回两声黄鹂。”

杨安玄吩咐楫夫放缓速度，并让人放开颜青，温声：“本官说话算数，你若能罪立功，保既往不究。”

夜人静，吼声传老远，芦苇丛中的宿鸟惊得拍翅四窜。

杨安玄站在船，静静地看着冲天的火光。风扬起灰烬像雪般四散飘落，轻轻地落在船、上。

刘衷脑海中浮现火光冲天的情景，贼人躲在沙洲之上怕无人能逃脱。

时初，巡江所的走舸和火船顺而下，在颜青和许宏的指引下朝扬中驶去。

蠢货，杨安玄心中暗笑，他不住颜青、许宏的嘴，便有意让两人喊叫，打草惊蛇。

许宏的喊声起时贼人惊起，施平示意众人莫作声，仔细倾听动静。

刘衷踢了踢了他一，：“瞪大睛瞧仔细了，能不能活命就看你说的地对不对？”

杨安玄：“夜长梦多，若向北府军求援，至少要到明日午时之后了，贼人见伍亮一夜未归，恐怕生变。”

来，惨叫声越来越轻，最终没了声息。

颜青指贼人藏此地，许宏的喊叫几乎是确认了。

火船燃起，被竹篙撑向岸边。火借风势，熊熊燃起，转瞬之间便将芦苇燃。

杨安玄看过后：“应该不假。此刻逐雁的大分贼人藏在扬中的沙洲1上，贼人有三十多人，刘兄可愿一搏？”

逃不了了，施平狂笑着转，打十四年前南逃以来刀便从未离。世搏命，唯信得过手中刀，一次次助自己死里逃生。

等余宜押着颜青离开，杨安玄又让人把许宏押了来，劈盖脸地：“许宏，颜青什么招了，你想活命就老实待吧。”

一如当年在村中私学任教，拜过夫像后朝向众蒙童，那个坐在最前的是他的儿。

老大死了？兔死狐悲，分不清是难过还是害怕，颜青双发，坐在地上，哭声来。

诸人无语，静静地看着大火，笑、期待、挣扎、痛苦都在火光中化成了虚无。

“不错，贼人隐藏在沙洲之上，遍布芦苇，难以查探。”杨安玄：“敌众我寡，兼之敌暗我明，若是正面锋就算能取胜也会伤亡不少弟兄。”

火席卷过来，上的帻巾燃着，廖柏平静地闭上，看见火光中妻儿笑的脸。

火，战火，胡骑南下将家园化为灰烬，全家只剩下自己一人，成了孤魂野鬼，在世间胡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