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赈灾不再施粥。”杨安玄的话引得众人注目，“直接发放粮，以为单位一次领粮十天，签字画押。县发至乡，乡发至村，村中公推三名长者清数，让每个领粟米的百姓画押，谁了错愚便打谁的板。”

“朝旨意让州县赈灾，耽误不得。”杨安玄：“张榜去，晓谕百姓，自十二月十五日始开始赈灾，至二月底止，每人每天四两粟米的定额发放，未满十岁的小儿减半。”

用力一拍桌案，：“愚知，赈灾对一些人来说是发财的机会。官清如，吏如油，少不得有人打算克扣斤两、以次充好、虚列名册之类的，手段多得是。”

杨安玄冷笑一声，：“愚丑话说在前面，此次赈灾被查贪污之人十石以下以家产的十倍罚之；五十石罚千石，鞭四十；百石以上抄没家产，官吏罢职；若是有人贪过五百石，官员抄家押送廷尉论罪，至于其他人且看是你的还是我的刀快。”

杨安玄知辛何是好意，不过他不知大将至，朝将自顾不暇，哪会纠结这小事。杨安玄要趁此良机尽收汝南百姓的民心，以为基业。

“本官已派人前去筹措粮，这几日便会送到。让各县先动用库存，年前愚会将赈灾的钱粮发放下去。”

辛何咽了唾沫，涩地开劝：“杨主簿，朝有律法惩治贪腐，你所说的刑罚有些苛了，恐怕御史得知要弹劾了。”

杨安玄，：“有过罚，有功则赏。诸位用心办差，愚届时自会论功行赏。”

县报来的灾损及灾民数读了一遍，杨安玄敲着案几：“将近二十万灾民，赈灾粮需要二十万石，从何而来？”

堂上众官悚然，不少人发无声地哀嚎，这招太厉害了，千双耳目，加上广为宣扬，允许百姓上告等等诸多手段，这次赈灾粮还是算了，别动手脚了。

杨安玄厉声：“赈灾之事四张榜，官府派吏员下至村中宣读，务使每都清楚。愚会派人到村中询问，若是有人不知，宣讲之人鞭四十。”

散衙，辛何跟着杨安玄去了内堂，苦婆心地劝：“杨主簿，你方才所说的罚有违朝律法，怕是有人会举告到御史，特别是死刑，若无廷尉准，焉能轻施。杨主簿，三思啊。”

辛何心中一凛，他跟杨安玄去过安成和南顿，安成周家捐粮三百石、南顿应家捐粮五百石，这两县上报库存时都没有记上。自己等下行文时，不妨告诫一下这两个县。

辛何率众人躬：“仆等不敢。定当奉公守法，赈济灾民。”

杨安玄继续“大概有人认为愚坐镇新息，哪可能到各县巡查。想得不错，愚一个人是不了汝南十五县。不过，愚随行带来千名军兵，愚会派他们到各地去愚看看。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千万可别被愚的这把火烧死了。”

辛何想起这位杨主簿是会稽王的臣，大概了岔会稽王会替他兜着，便不再多劝。

四两粟米煮成粥，勉能维持活命，杨安玄也只能到这步。

杨安玄笑笑，：“辛兄放心，愚心中有数。至于死刑需廷尉准，便先押牢中待斩就是。”

几句话说，大堂之上众人觉得后脖凉气森森，不少人打了个寒颤。

两旁的官员有如木塑泥胎，低不语。不少人知这数字里面有份，会哭的孩有吃，照惯例多报些到时分饼饼时便能多分些。

“这些话同样写公文，晓谕各县官吏皆知，并在宣讲时将此话一并传于百姓知晓，准许百姓到府衙上告，谁敢违抗愚的意思，罚之时别怪愚言之不谕。”杨安玄杀气腾腾地。

杨安玄拍了拍各县报来的呈文，：“各县报来的灾损情况多有夸大，等循行回报后再实。辛主记室，你发文给各县，告诉他们重新定灾民名单，如果谁虚作假被愚查到，等着丢官罢职吧。”

当初新野赈灾，有一半粮到百姓嘴中就不错了，杨安玄知若不严刑苛责恐怕赈灾粮只会了贪官污吏。

杨安玄看到堂上诸人或畏惧或冷笑或不以为然，想起一事，：“辛记室，你让各县重报灾损时，让他们自行筹集到的钱粮数补上，若被愚查实有人虚报，便先各县县令开刀。”

不少人嘴角掩饰不住笑意，这么大数额的赈灾粮，随便捞一把也是油十足。

曹邹晨起禀：“杨主簿，库中仅有一万二千石粟米，如何赈灾？”

辛何苦笑，财帛动人心，一定有人会对赈灾粮动手脚，若是真较起真来，这汝南有不少官吏恐怕都要刀下之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