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之中，浑不觉大变在即。

跟在殷仲文后迎榭，殷仲文揖：“顾公，您怎么来了？”

顾恺之让殷仲文在杨安玄侧安席，旁若无人地询问杨安玄佛祖梦授经文之事，便连谢灵运也侧耳静听，时不时念上几声佛号。

此话一，杨安玄和殷仲文都变了脸，殷仲文让侍姬敬酒并无不妥，但谢灵运当着主人的面让杨安玄为侍姬写词着实轻佻。

侧指了指后侍立的女姬，殷仲文：“老夫的这名侍姬一心想见上一见杨小窗。清芊，且上前敬弘农公一杯酒，满足你的心愿。”

侧席谢灵运忍不住声讥：“弘农公真是风成，留情，便连殷尚书的侍姬都对你思慕，何不首词相赠。”

殷仲文：“当年兰亭雅聚书圣作《兰亭集序》称绝作，今日怡园相聚不下于兰亭，顾公何不作画以记，与《兰亭集序》并传为佳话。”

殷仲文冷声斥：“轻狂。”

忙起向顾恺之拜谢，顾恺之拈须笑：“安玄莫忙着谢，这画也不是平白送你。老夫在瓦棺寺读到你的那两首偈语，有，你若能写一首偈语赠于老夫，这画作便送给你。”

仲文笑：“顾公，且到榭中安坐，边饮边谈。”

殷仲文笑：“这《怡园雅聚图》画成后，还望顾公相赠，愚愿以百金酬取。”

「注1：袁豹，袁湛之弟，博学善文辞，有经国材。」

榭中众人无不喜，青史留几行文字哪有在画作上留下面容来得容易，便连谢灵运也喜形于。

殷仲文在一旁介绍：“安玄，这是顾公，人称三绝。顾公留在瓦棺寺的《维诘像》画，与你所书的偈语，公所制的佛像以及狮国的玉佛并称四绝。”

杨安玄背着手来到榭轩边，望着半池潭，声诵

杨安玄欣喜若狂，此次京不单得到了王珣的字，还意外得到顾恺之的画，真是不虚此行。

殷仲文听句中之意满是伤，叹：“安玄不愧为词曲大家，随来便发人思，老夫敬你一杯。”

众人用羡慕的光看向杨安玄，顾恺之的画作形神兼备，幅幅都是传世之作，当年桓玄为得到他的画甚至不惜盗取。

殷仲文欣然：“如此盛事，为东主岂能错过。等顾公画好之后，愚将一跋文以记之。”

顾恺之欣然笑：“仲文此议甚好，老夫便画《怡园雅聚图》，将诸位都画于其上，传于后世。”

叫好声哄然响起，谢灵运轻叹：“杨安玄才华天纵，愚不及也。”

目光看见杨安玄，笑：“你便是杨弘农？”

拂袖缓缓坐下，杨安玄对着那名侍姬随：“寒江孤影，江湖故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榭外传来寒喧声，一名纶巾长袖老者在众人的簇拥下走来，殷仲文忙起相迎。杨安玄不识老者，见榭中诸人纷纷起，知来人不同凡俗。

顾恺之连连，：“好偈，等画作完成之后，愚便将它题于画上。”

杨安玄数次见谢灵运都被他针对，前几日前往谢府拜访又吃了闭门羹，对谢家殊无好，看谢灵运还沉浸于先祖的荣

那名侍姬闻言取了酒，来到杨安玄面前盈盈拜倒，：“敬弘农公一杯酒，谢弘农公不忘楼旧人。”

：“我有明珠一颗，久被尘劳关锁；今朝尘尽光生，照破山河万朵。”

谢灵运亦动了作跋的心思，可惜被殷仲文提前说，只得悻悻地轻声对谢密：“若殷仲文读书半袁豹，则文才不减班固，今日聚会作跋，怕是贻笑大方，可千万别毁了顾翁的大作。”

原来此翁是顾恺之顾虎，杨安玄脸现狂喜之，见到活人了，一躬到地，：“愚拜见顾公。”

清芊动得泪落，再拜谢：“多谢弘农公赐句。”

杨安玄起回拜，接过酒一饮而尽，并不多言。

顾恺之摇：“老夫不要你的钱财，这画不能给你。杨安玄，老夫今日为你而来，画成之后这画便赠与你。”

顾恺之上前扶起杨安玄，笑：“今日老夫在慧静大师看到《般若波罗多心经》，听大师讲你还是慧安大师的俗家弟，老夫敬佛，说起来是同中人。且与老夫讲讲，这《般若波罗多心经》是佛祖如何梦中相授？”

杨安玄的楼中的声望着实不错，先有义助韦淑，接着为苗兰争斗，替杏娘谱《相思》，此次来京又为杏娘写下“日游”，让多少楼女对他思慕不已。

那老者须发白，脸上皱纹堆累，笑：“老夫到瓦棺寺拜玉佛，看到石上的偈语想起你今日在怡园宴请杨弘农，特来一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