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在外面站了太久，雾浸满了脑袋，他此刻神思昏沉，脑仁生疼，几乎就要昏睡过去，可合的前一秒，他迷迷糊糊听到了隔断后边的床上有动静。

时近红着睛接起电话，语气并不算好。

时近隐约捕捉到几个新郎、新婚、跑路、查岗的字，看来对方那群朋友很清楚她在和谁通电话。

是去年就装修好了，不过赵雁栖没仔细去看过，只是笑嘻嘻地说不会过去常住，让时近一个人他自己的喜好收拾就行。时近就更无所谓了，他的房产不多，休息日会在离市中心稍远的公寓度过，平常都住公司附近的小房里，这栋新房建起来纯粹是为了堵住两边长辈的嘴。

他没有确认来电是谁，这么晚了会给他打电话的不会有其他人。

“婚礼圆满结束，你也应该早休息。”他刻意在说“圆满”两字时把话音放得很重，“还有别的事要说吗？我累了，没事我就跪安了。”

“哎呀，别这么生气，不想看看我给你准备的新婚礼吗？今天婚礼上少了个人，你应该不会注意不到吧。”赵雁栖似乎是走远了一些，七八糟的人声都小了，那个民谣歌手撕心裂肺的嘶吼也渐不可闻。

“近，下班了吗？”对面传来俏的、带有几分调笑的声音，背景里是糊不清的民谣还有酒杯碰撞的脆响。

但他并非她们中新婚夜孤苦无依怒而查岗的妒夫，他也不明白此时赵雁栖忽然打个电话来讥讽他是嘛。

讥讽，当然是讥讽。赵雁栖把他们的婚姻比喻成一个项目，认为今天他们俩不过都在上班，而时近格外敬业些，加班到了晚上，她却不想奉陪，潇洒地早退翘班了。

像细微的哭声。

“喂？有事说事。”

他懒得去怪赵雁栖，可亮手机，一儿对方的消息都没收到，看来都这个了，她的夜生活应该正丰富着，哪有闲心他这个新郎呢。

他以为自己是在梦，可那声音时断时续，像哭又像，是哀怨的女鬼啼哭——他被自己的设想吓醒，睁开了睛，下一秒随手放在桌上的手机嗡嗡振动，彻底把他的瞌睡虫震碎。

她也意识到这是个不足为外人的话题。

而他倒想把电话拨过去问问，你都结婚了，不请你亲爸来，又是几个意思？

思绪纷，一整天应付婚礼上的诸多事务让他万分疲惫，赵雁栖摆明了不想跟他太合作，所以婚礼前期什么都是他和两家长辈力，他自己的公司本来就在上升期，为了这次婚礼大会都没时间开，有些事项几近停摆。好不容易熬到今天，她又忽然闹些幺蛾，虽然事先他已作好准备，此刻诸事终了，他也难免神倦怠，稀里糊涂刷开房卡，灯亮了，他先往沙发上一。

说到长辈，时近非常自然地想起了一个人，他今天没到，这其实乎他的意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