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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尾巴假装开心地讨好主人,“不是故意惹你生气,狗狗不会惹主人生气。”
苟鸣钟沉默了。最后选择用专家的话替病人向自己服软。人不能再打了,再打容易死掉。
互相又折磨了两年。
山间别墅每日要来来走走很多人。医生说,病人需要社交,需要阳光。七年前苟鸣钟亲自铸造的牢笼被他一根根折断、拆毁。
既然拿人当宠物养,当玩意玩,当狗训,就不要爱上他。人爱上狗,还非要那一条,非要跟狗终老,多么可笑。
自作自受,说得就是这种。
他们都不再年轻,不再有那么多新奇想法等着实现。这个年纪,开始偶尔回忆过去,比如七年前还是平等、正常情侣的样子,也开始珍惜眼前人,怀念青春、美好、细水长流的温馨日常。
突然楼上宴会传来警报声。轻快的乐曲戛然而止,随之而来的是混乱的脚步,嘈杂的人群和夹杂其间的歇斯底里。
聚会中断,被“出场费”邀请来的“新朋友们”纷纷下楼,没人说些什么,但一张张受惊、扫兴或是鄙夷的神情比言语更加直白、刺目。
苟鸣钟处理这样的突发状况太多次。他不得不中断线上会议,通知安保疏散人群离场,然后避开人流坐上另一侧的紧急电梯,快速赶到蜷缩长桌底下不肯出来的人身边。
柔软的桌垫上七零八落几只破损的特质防碎杯,五颜六色的液体撒了一桌,正在滴滴答答地流进浅色地毯里。苟鸣钟大眼一扫没有红色。
他又发病了。他有时候会健忘,忘记发病时自己的歇斯底里和忧郁悲伤,就像极端相反的两个人。
忽而破口大骂,忽而卑微哀求,
“你就是个变态,疯子,精神病,你根本不爱我,滚,我要离开你,永远也不想见到你…”
医生说,躁狂是用药的副作用。药物威力十足,可以让他的爱人讲出尖刀一样残忍的话。苟鸣钟捂住眼睛,站在那人对面,十分忍耐地没有为自己辩解一句。
“求你了,你放过我,不要打我,我好痛,我害怕,怕黑,不要留我一个人在这,这里好大,只有我一个人,都是我的错,原谅我,我改,求你…”
他又在求我了,苟鸣钟有些麻木地开口。
“求我什么?”
“爱我,不要离开我。”说完已涕泗横泪。
苟鸣钟温柔拥抱,又把他脸上的各种液体很仔细地用纸擦掉,用温水洗净。嘴里说着陈词滥调——熟悉的安慰之词。思绪早已飘散:
好像,恨我、祈求我的时候都没有求爱我时哭的这么厉害。我到底做了什么?明晃晃的爱意视作不见,非把人折腾病了、毁了才开始悔过。
苟鸣钟用指腹擦掉他新渗出的泪水,这回的眼泪是苦的,不快乐的。这么大岁数还整日哭的像个孩子,哪有这么多泪水可留呢。
想着想着,苟鸣钟又把一旁倒好的温水一小口一小口地喂给怀里人。等他慢慢止住眼泪。
人群被车送走,别墅恢复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