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只是困了。”郁秋垂着帘，表情恹恹，“晚安。”

受到郁秋与自己划清界限的决绝，历景桓心里苦涩又怅然若失，但想到自己并没有立场去对他的生活指手画脚，便只能平日里尽量不去打扰他。

声后，房门终于缓缓地打开了一条，可以看到屋内同样没开灯，郁秋就站在门后，只半边，客厅的光芒刺得他眯起睛，在黑漆漆的背景下显得有些面苍白。

“是因为这个吗？”历景桓自言自语，回望向闭的房门，神中满是担忧。

然而一次机会，历景桓路过时发现房门半开，而郁秋难得不在。刹那犹豫后还是对郁秋的担心占了上风，他悄悄走去，发现飘窗下立着几个用白布蒙着的，看形状是画框。对此他心里有所预，但真正揭开时还是忍不住心下一沉。

“你……还好吧？”历景桓觑着他疲惫的神态，斟酌开。

向日葵本是光积极的象征，但在这幅画中仿佛变成了注视人间的鬼，那硕大的球让人有一被监视的恐惧和即将被引诱堕渊的眩。

“……没有，你好好休息。”

这时历景桓发现郁秋的右侧有块红颜料的脏污，“你……”今天画画了吗？然而瞧见郁秋轻颤的睫，他顿了顿，还是改了，“吃晚饭了吗？”

“不用。”郁秋后退半步，明显不多说。

－－

暂时没有绪，历景桓打算先把人稳住：“怎么了，不舒服？需要看医生吗？”说着，暗暗移动视线打量。

自那天后，历景桓在家时很少能看到郁秋，他总是一个人闷在房间里，偶尔遇见，却能发觉他下青黑渐重，时而心神恍惚，前段时间好不容易养好些的气又憔悴下来。历景桓十分忧虑，曾委婉提带他去看心理医生，但郁秋的反应十分激烈，碰掉了杯差伤到自己。害怕再刺激到他，此事只好暂时作罢。

郁秋，果断地关上门。

门外，历景桓静默片刻，转开始在屋内探查起来。片刻后在客厅角落的一个废纸篓中，他发现了团成两团的画纸，展开一看。

那几幅画无一不与郁秋以往的治愈风格大相径，调暗沉压抑以猩红为主，历景桓看向其中一幅：主是一个盆栽向日葵，型大立于乡间的泥土小路上，几乎占据了整个画面，而一切背景都被无限缩小了，路边的杂草已经不远的庄园在它面前犹如蝼蚁一般。那向日葵的暗红而扭曲僵，像枯的枝丫向四方挣扎着伸，盘中间是一个大的睛，左右两侧涸褶皱的褐睑半张，的分画着放状的艳丽纹路，和最中心一极窄却扭曲的漆黑瞳孔。

“吃了。还有事吗？”语气依旧冷淡，但放松了些许。

说罢，就要关门，但被历景桓疾手快抵住了。受着郁秋投过来的轻飘飘的目光，他心念百转：这段时间的相，他可以明显受到郁秋的神状态逐渐恢复，变得开朗起来，与自己也越发熟稔。今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他的态度变化如此之大？希望没有伤害到他。

历景桓不适地盖上白布，决定不能再旁观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