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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长长地吸了口气,一直以来的从容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震惊与不敢置信。
韩尧会给他道歉这一点他毫不意外,接受了前面的说教后,韩尧会来求他,也在情理之中,但后面紧跟着的这一跪,却是陆臻怎么也没想到的。
他从椅子上慢慢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到韩尧面前,由于冲击过于巨大,他甚至打翻了桌上的水杯。
韩尧跪得笔直,昂首挺胸,目光平视着前方,神色坦然而坚定,唯有攥紧的双手在微微发着抖,昭示着他做下这个决定时,内心经受了怎样酷烈的煎熬。
他们都是有血性,有一身傲骨的男儿,他们流血流汗不流泪,他们从来不会因任何人,任何事而屈服,陆臻太清楚这个举动对于他们这样的人来说意味着什么,抛下尊严和脸面去求一个曾经与自己有过过节,在感情问题上甚至称得上敌对方的人,这需要多大的勇气和决心,这背后的动力又是何等强大。
从前,他始终想不明白为什么祁言会对韩尧死心塌地,而此刻,望着跪在自己身前的少年,陆臻扪心自问,单单就这一点,若是换了自己,他能做到吗?
毫无疑问,答案是否定的。
他不可能为祁言牺牲。
他欣赏祁言,爱慕祁言,渴望了解他,渴望得到他,但得到以后呢?他似乎从未想过以后,在感情上,他从来抱着游戏人间的态度,安定本就与他一贯的理念背道而驰,未来这两个字于他而言过于沉重而遥远,代表着责任与坚守,在他人生的前二十八年,未有一人,而今后的岁月,他不知道,但至少现在,没有。
也许他能陪着祁言走完一段路,但就连这一段路的期限长短,走向是悲是喜,他都不能笃定,他给不了祁言承诺。
直到这一刻,陆臻才发觉,原来韩尧与祁言之间的感情竟如此炙热而浓烈,所有的付出都有回应,所有的苦难于他们而言都不过是加固他们关系的砖瓦,使得他们的感情更加固若金汤,牢不可摧。
陆臻仰头,发出一声长叹,良久没有说话。
韩尧跪在那里一动不动,陆臻沉默了多久,他就跪了多久,他的双手已不再颤抖,神情变得平静,唯有眼底那抹决绝分毫未褪。
“起来吧。”许久之后,陆臻终于发话了,语声夹杂着叹息。
韩尧咬牙从地上站起,攥紧的拳头一刻未松。
陆臻凝望着他,目光前所未有的认真,少倾,他轻轻笑了一下,于是那目光中又染上了一丝释然:“你这小子,还真是……”陆臻似乎不知道该说什么,笑着摇了摇头,最终伸出手,在韩尧紧绷的肩膀上用力一锤,笑骂道:“臭小子,把我给吓一大跳。”
在陆臻打趣一般的回应中,韩尧的面容也渐渐松弛下来,扯动嘴角,也以相对轻松的语气叫了声:“队长。”
也许男人之间解决问题的方式就是如此诡异又迅速,方才还一触即发的两个人顷刻间仿佛恩仇尽泯了,他们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不需要过多言语去解释,不需要一板一眼的承诺和保证,就像两个互相了解,互相尊重的老朋友那样。
他们是同样优秀的人,优秀的人总是互相吸引的,如果没有祁言,如果不是以这样的方式相识,他们本该能成为知交挚友,甚至过命的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