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待在周家的三天，容谨居简，除了那场年夜饭，他闭门谢客，安静得仿佛周家没有他这个人。直到第三天一早，容谨收拾行再次离开周家。

而此时，缓过劲来的周祁慎又恢复了他往日最活泼讨人嫌的模式，容谨不说话，他主动替容谨回答了周游的问题——

桌上的其他人纷纷附和：“这还不是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二哥真是有福气！”

周祁慎被这个答案吓了一。

那个男生在细碎的雪中和容谨挥手告别，他恋恋不舍，而容谨只是一脸如释重负的表情。这表情一直保持到容谨撞上目睹了这一切的周祁慎。

但容谨心理素质绝佳，他只淡淡扫视周祁慎一，然后说：“这与你无关。”

这显然是缓兵之计，但对于情灼上的人来说还算有效，对方终于结束了单方面的疯狂行为，搓了把脸，小心翼翼地和容谨告别。

此时周游打牌赢了钱，正是最开心快的时候，两个儿前后脚并排回家，且都年少英俊，周游的父权幻梦得到最大满足，他扬着手，呼唤两个儿过来。

他刚上中，对“恋”的想象还停留在班上那个亭亭玉立的学习委员上，第一次听说同恋这东西，惊骇极了。

“我说你们也别羡慕我！今年就活该我周游走运，瞧瞧我这儿！这回又考了第一名吧！考想去哪儿？”

很奇怪，他们兄弟二人的衣服分明是用着家里同样的阿姨和同一洗衣，可是容谨的房间里飘满了那挥之不去的香气，他的房间净得像是从未住过人，而周祁慎知，容谨来过。在门前傻站了许久，周祁慎环顾房间，静悄悄地退来，关上了门。

而容谨，周祁慎瞥了他的表情，只见他冷冷地收回目光，似是有意无意的了自己手臂刚才被周游抓着的分，而后抿着，一言不发转离开了喧闹的客厅。

容谨并没有说话，他只是盯着周游拉着自己手腕的手，咬着牙，极力忍耐着。

那一刻容谨的表情分外彩，周祁慎第一次在这个只有数面之缘的冰山哥哥脸上看到这么多丰富的表情，他有许多话想说，然而开却非常委婉。

周游哈哈大笑，拍拍容谨的手背，撒开手，尽情接受亲戚们羡慕的光：“万大好啊，万大那个商科专业，我就不说全国有名了，全球都排得上号！我们老周家真是后继有人！后继有人！”

“哎！”周游摆摆手，拉着容谨的手腕到自己边，他铁了心想要炫耀，亲戚的捧还不够，还得容谨亲自跟他说才行：“跟大家说说，也让他们开开！”

容谨回看周祁慎一，奇怪得很，周祁慎那一刻的表情既不像嘲讽也不像作怪，他似乎是真的好奇，于是容谨也罕见耐心地向他解答：“因为他是同恋，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周祁慎咯咯笑起来，说的倒也是，万大是国内一学府，任凭周游再有钱也没法把自己去，的确是距离自己十万八千里的地方。

不过只有这一句话也足够了，这句话再加上周祁慎冻得通红的鼻尖，以及不自觉扒着拖鞋的脚趾，就意味着刚才容谨和那个男生的谈话周祁慎都听到了。

“你说这话，我就放心了，半年后万大见，我一定会去万大的。”

只是那时的周祁慎并不知，那个飘雪的除夕夜是他们兄弟二人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一起在家过年。那一次过年之后，容谨再也没有回到他们共同的家。

但周祁慎看见这样傲里傲气的容谨就觉得浑难受，他忽略容谨对自己的答不理，又问：“那个男的什么意思，他怎么喜你呢？”

这就分明是说要让容谨继承家业的意思了，林瑶的脸无比难看，在场的气氛也有一瞬间的凝滞。

这惊骇一直持续到两人回到宽敞明亮又温的客厅里，被烘烘的风着，周祁慎才回过神来。

“你想考万大？”周祁慎这样问容谨。

神瞬间变亮，容谨又：“如果考不上，你就不要再来纠缠我。”

周游曾经提送他，但被容谨无情地拒绝了。周祁慎一向喜睡懒觉，他并没能赶上容谨离开家的时间，等他醒来时，隔容谨的房间早已人去楼空，只留下净的床铺，以及淡淡的洗衣芳香。

“他想去万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