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祁慎拿着手机的手有些僵，面对容谨的愤怒言论，周祁慎显然陷了茫然。周祁慎忽然发觉，这么久以来，他其实从未想过容谨在面对父亲时会是什么心情。所有的抗拒和反都不是空来风，或许自己只是被恨屋及乌了。

“吃过了，我弟弟给我送的饭。”

周祁慎看了好一会儿，虽然对容谨一边吃饭一边仍然看电脑的行为有所不满，但确定容谨已经吃下去半碗饭，肯定是不会因为疲惫和饥饿而过去了，周祁慎的基本目的达到，如果再些别的，怕是就要让容谨反了，他这才满意地转去上课。

坐在教室里，周祁慎掏手机，终于顾得上回复容谨的消息。

父亲和两任妻之间的事情，周祁慎当然听说过，然而周祁慎那时太过年轻，于人情世故一事上还没能十分通，对情与、与恨这些刻的情更是一知半解。何况周祁慎的母亲林瑶女士，她又是那样一个刁钻而肤浅的人。

周祁慎的转变有些快，落在他的好友们中就是，过了一场生日，他突然变成了认真学习的好好学生，这让大家很难理解，而周祁慎却不想解释得那么明白。

“这么辛苦啊，吃饭了吗？”

他兴奋地问：“你还有弟弟？”

周祁慎摸不准容谨说这话时内心的情绪，只好客地回复容谨：“那祝你弟弟生日快乐。”

“他是我同父异母的弟弟，比我小了一岁吧，我只见过他几面，今天他过生日，还给我送了饭来。”

容谨回得很快：“哈哈，其实他不说，我都不知今天是他的生日。”

但这会毕竟也不是第一次了，周祁慎已经习惯地掌握了一一回生二回熟之后的平静，他很快地调整了自己的情绪，看着容谨又发来了消息。

地探望去，实验室门已经没有人了。

而容谨的话则让周祁慎突然知到一难以捉摸的情绪，他恍然意识到，自己这些年曾经对容谨怀揣的所有情绪，似乎都是一在上的指责，事实上，他从不知这几年来，接连失去母亲、失去外祖父母的容谨，孤一人成长，到底是如何趟过人生这漫长的河。

弟弟，周祁慎第一次听见容谨承认自己是弟弟，虽然在容谨的世界里，那只不过是对一个陌生人的偶然倾诉，但对周祁慎而言却意义重大。

因为他的确是在自己生日的这个夜晚，才突然知所谓毫不费力的成功，其实搭建在容谨的辛苦以及容谨的勤奋之上，或许因为容谨天资极，使得他的步伐走得比旁人更远一些，然而论起刻苦用功，周祁慎自愧弗如。

嗡嗡两声震动，周祁慎再顾不得客，他摆摆手示意自己有事，而后慌忙掏手机来看，果然看见容谨回复了自己的问题。

周祁慎扒着墙思索了好一会儿，才鼓起勇气悄悄走到实验室门，再度扒在门窗上往里看，而后他终于一个心满意足的笑容。

学生们自然乐得见到这情景，三五成堆地聊起天来，周祁慎也被好友们叫着一起坐过去聊天。周祁慎一向是人群里的中心焦，何况今天他还是寿星，他在班上人缘不错，大家便都同他聊几句，祝他生日快乐，就在周祁慎应付得焦烂额之际，他的手机又响了。

实验室的休息区里，容谨正拿着筷，一边扒饭，一边盯着电脑看，土豆炖排骨大约极合容谨的胃，也或许是熬了一整晚真的饿狠了，容谨大快朵颐，连那一杯一路走来稍微有些凉了的排骨汤他都端起来喝了一大。

容谨有一阵没回消息，周祁慎想着容谨方才聚会神的模样，猜测他用功起来一定是什么都顾不上，也不会再看自己的消息，于是索安心地将自己的手机也收起来，久违地抬开始听课。

不再当游手好闲的少爷，而是真正低下来认真学什么，若是周游知自己的小儿再度因为大儿而改变自己的行为，不知是兴奋狂喜，还是愤怒狂暴。

“毕竟我以前想过他爸不是个东西，但没想到他能这么不是东西，前脚和我妈离婚，后脚就立刻结婚生了。”

周祁慎这么一转，就认认真真上完了下午的课，下课铃还有半小时才响时，讲台上的讲师把时间留给了学生们，其名曰自由讨论。

容谨回：“嗯。”他似乎极有倾诉，不必周祁慎再问，容谨便主动说起自己的弟弟。

看到这话的那一瞬间，周祁慎有受伤，因为他发觉容谨其实比他想象中还要更加忽略他。周祁慎已经把容谨的一切都打听得清清楚楚、了解得明明白白，容谨却连他的生日都懒得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