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他们选了这座宅里最阔的一间来办年宴，室内盛了许多人也不显得太挤。老屋南面是整排的格扇门，天已经晚了，夕照从窗的棂条中穿过，桌面上都映一片金光灿灿的冰裂梅。光线尽是这张长桌的上首，那里坐着郑维仪。

今天宋绫也没有喝酒，不过回程还是郑维仪开车，他在等红灯的时候看了宋绫一，说一直盯着手机的话要的。

谢芙门时穿了甜橘sE的天鹅绒长裙，整间屋仿佛都被她照得更亮了一。她远远地向宋绫这边了算作打招呼，郑维仪朝她了个手势，说小芙坐到这边来。

“你要把工作都丢给她？那你三十岁就可以退休了？”宋绫把手机回了袋里，“真是让人羡慕。”

宋绫凝视汤碗不动，他又低问她怎么了。

郑维仪笑起来：“小芙怎么和你说这个？”

他并未回答她的问题，宋绫对着郑维仪研究片刻，也没研究什么，她觉他看起来还和以前一样。

棉团宋绫很快就意识到自己好像不必生气，因为她设想的场景都没有现。暂时没有人来惹她发火，而且今天的谢宅和她印象中的Y郁鬼屋不太一样。

——谢芙早就意识到宋绫在人情世故这方面是朽木一块，已经习惯了像教小孩数数那样为宋绫解释她看不懂的这些暗涌动。

“不过之后我可能会去别的事情，”郑维仪转过来看她，“你觉得好不好？”

“她说你刚才的意思是要让她接手你的活儿，”宋绫很嫌弃地皱起脸，“这一家是什么规矩啊，那把椅里面藏了Onepiece吗？能坐在你右边的人就是下一任海贼王？”

“没事，外婆已经同意了，”郑维仪说完又转过来问宋绫，“让小芙坐这里好不好？”

“你现在和阿真差不多，”她答得漫不经心，“我不知你们想听什么，但是你们都b我聪明，的决定肯定不坏。”

“在聊天吗？”他状似无意地问，“和谁？”

郑维仪伸手替她解掉围巾和线帽，把宋绫从棉包里放来。厨娘拿了一碗甜汤来，郑维仪将那只碗端到了宋绫面前。

宋绫理直气壮因为我b问她了。

和上次一样，这个问题中也有某非常郑重的义。显然宋绫对此毫无察觉，她耸耸肩膀，开始埋用围巾镜。

宋绫还站在原地，有人领着她往前走，说“表少爷请您过去”。

宋绫直接把屏幕举起来送到了他鼻底下，回答是谢芙。

宋绫被问得莫名其妙，随应：“哦，好啊。”

郑维仪还在笑，他说他不退休，至少在谢芙能掌家之前不会。

“没什么，我就是觉得有不对劲，”宋绫若有所思，“你不觉得吗？——今天竟然没有人来和我说那些奇怪的话，也没有人要你喝酒。”

他们在谢家吃了一顿气氛诡异的饭，郑维仪遵守诺言，不等宋绫觉得无聊就带她回去了。

宋绫清清静静地喝完了一碗糖，期间没有人凑上来烦她，她也始终没有得到答案。

这是他今晚第二次问她好不好，宋绫还是一雾：“g嘛又问我？”

他这句话在人群中引起了一阵轻微的SaO动，宋绫不明所以，而谢芙仍在门边没动。直到谢茂在她肩上拍了拍，她才慢慢走过来。

——年宴由坐在上首的人示意开席，周围那些嘈嘈的噪音渐渐小下去。似乎谢家这帮教养良好的，再怎样惊愕和不满，终究也只发了克制的、模糊的低语。

宋绫都在胡瞪，然而并没有起到多少震慑效果，她只是让自己看起来像一团愤怒的棉。

她把镜重新架回去，继续告诉他：“想就嘛，天难会因为这个就塌下来？你们聪明人是不是总会想得太多？”

谁要坐哪里本就是一件无关要的小事，但宋绫茫然地环顾四周，发现在场的这么多人中只有郑维仪神sE不变。

谢芙停在表哥面前，轻声说这是祖母的位置，郑维仪嗯了一声，答他知。

郑维仪看着她笑起来：“这样不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