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灶上有饭，饿了大半天的兵士们嗷嗷叫着一窝蜂般跑去火营了。将军笑了笑，捡了个凉地儿背靠着树而坐。灭火不比战场杀敌容易，夜以继日的转战各个火场，他忙得五脏六腑都麻木了，如今空闲下来，疲乏如海般涌来，他呆呆的望着半空中漂浮的灰烬，眸中一片迷惘。

“可否借锅灶一用？”

“想吃姑姑的羊汤饼。”东嘟着嘴答。

坐镇岭南的五府经略使奉朔奏请朝廷兵平，朝廷明知平后福建必将成为奉家的势控范围，但为形势所，不得不准奏。北方的函谷防线能不能守得住还不一定，朝廷只得相信奉朔的忠心。不相信又能如何呢？

舒婵笑了笑，让彩墨从车里拿了些糕先给东垫肚。恰好冯校尉一手提着，一手拎着布袋走了来，满面歉意的说：“舒娘忙活了一上午，连都没顾上喝。咱这如今也没啥可招待舒娘的，舒娘若不嫌弃，这米浆和烙饼先将就着果腹吧！”

“前面几日都是吃粮对付的，有时寺里的僧人还有附近的乡民会送来一些吃。主要是咱们也没想到山火会持续烧这么久，将军见兄弟们吃不饱，便调了火营来，昨个才搭了锅灶。这饼便是方才锅的，还乎着呢！”冯校尉憨笑。

将军接过，仰脖咕嘟咕嘟猛了一通，把剩下的浇在上，抹了把脸，长一气。他麦的面庞上胡拉杂，人原本就瘦，再加上几日几夜的奔忙，此刻窝陷，下泛着青黑，瞧着疲累至极，形容很是狼狈。

半年前，威武军大都督独孤成翼病逝，将为先私通海寇，趁机作，于殡当日设下埋伏，一气儿将独孤成翼的两儿一孙杀，威武军自此群龙无首，四分五裂。朝廷忙于应对北面的攻势，无暇顾及福建的局，几个将各自割据，打来打去，百姓受其害。

一直到午时过了，舒婵才清闲下来，扭看向在角落里帮彩墨捣药的东，喊他过来，将他搂在怀里，正想问他饿不饿，就听见他的肚咕咕直叫。

“可有吃的？兄弟们快饿死了！”将军边的一个小将嚷。

日偏西时，从山林里撤了一队灭火的官军，人数约莫数十人，个个灰土脸，黑不溜秋，上散发着焦糊味。他们一下来，几个兵将就先后迎上前去，围着一位瘦的将领，将军长将军短的问个不停。得知起火已被悉数扑灭，他们可以好好休整一番了，众人不禁呼雀跃。

“姑姑忙忘了！东想吃什么？”

冯校尉以为舒婵吃不惯粮，要借锅灶自己动手，又不是什么大事，便大手一挥带他们去了火营。然而，舒婵接下来的行动却让冯校尉惊掉了下。舒婵先是让跟车的随从买了几羊回来，请火营的伙夫帮着宰杀切割，然后在几大锅里炖起了羊汤。郁的香味儿把众军士肚里的馋虫都勾来了，大伙儿无不咽着的等着锅。

着柔柔弱弱，难不害怕？围观了一会儿后，军医们不由得对舒娘刮目相看，她非但不害怕，比他们都要镇定自若，且医术十分了得，有些诊疗方法是他们从未见过的。

“劳烦冯校尉了。我瞧着这次调派来灭火的官军少说也有上千人，伙是如何解决的？”舒婵问。

“有有有！冯大特意代灶上，给兄弟们留了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