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他以师父的名找来天行宗，我们都以为是个招摇撞骗的，毕竟，对于我们来说，师父早就不在了。”

走到云落面前时，他已经恢复淡然：“师弟寻我有事？”

“我就是第五个被捡到的。”讲到这里，她轻轻一笑，浅淡的笑容之下，似乎藏着许多过往。

应沉慈锐地捕捉到了：“他待你不好？”

“其实我早就想来赔礼歉了，只是师尊他得有些严……”

所以诫严堂就是那个时候塌的？云落的思路串了起来。

“师兄。”

陡然望来的目光楚楚可怜，语还休，其中的笑意如风乍起，如秋漾。

“好了，年轻人要往前看，聊这么多旧事什么。”五长老的神情恢复寻常。

云落有些惊讶，正想继续问，五长老话锋一转，总结：“天行宗不仅仅建立于天行山的废墟之上，还合并了其他几个门派，所以被称为正第一宗。”

“您如今仍是风华正茂。”云落语气真诚。

“山上住着一个闲事的长，最喜往山里捡没人要的小孩。”

云落彻底明白了，听她言语，又心中一动：“您经历过百年前的正大战？”

“七长老也是……”

五长老微笑：“他来得那么晚，当然不知。”

终于，他望见一个熟悉的影，下意识地皱眉，又尽力调整好表情。

“真会说话。”五长老被逗笑了。

“其他的长老也是那时就拜师了？”

得意之外，他仍然有些疑虑——所以，这些年来，云落始终不来见面，是九长老从中作梗，而非他本人的意思？

应沉慈打量着对方，大致有了判断，心底隐隐起意。

离开碧丹峰不久，云落手握自己另外炼制的丹药，徘徊于诫严堂附近的山路上。

应沉慈被轻声唤住，循声看去，顿时有些不可思议。

“怎么会嫌弃呢？”应沉慈接了过来，在掌心挲，其上似乎留有云落的温。

时隔多年，应沉慈还是喜听见云落这样温温的话音，心里快了不少，面上不动声：“九长老他现在如何？”

云落移开视线，看起来有些不好意思，耳都憋红了：“当年我临阵脱逃，没能实现和师兄的约定，心里一直很是愧疚，不知该如何面对……”

五长老默了一默，悠悠来：“那时候没有天行宗，只有天行山。”

“没，没有。”云落躲闪的目光里有几分慌，也有几分委屈。

云落，由衷慨：“这些我都没听师尊说过。”

其实关于天行宗，云落仍有许多想问，但只好作罢。等丹药炼制完成，他便行礼告辞了。

应沉慈沉醉了。

“……对。”

他盯着云落，笑：“我还以为你不认我这个师兄了。”

“如今的掌门，就是第一个被捡到的？”云落顺着她的话询问。

“师兄。”正在此时，云落抬眸望向他，抿起角，一个恰到好的笑容。

五长老，话语中透几分怅然：“是啊，那时候我还年轻着呢。”

“什么元术纳元术，不如叫偷元术抢元术，偷来抢来的东西，再怎样化用也不是自己的。”

五长老谙人经脉、灵力运转之，她作的论断十二分可信，云落洗耳恭听。

云落脸微变，默不作声。

五长老摇了摇，语调有些低：“蓬山老祖的亲传弟，只剩下掌门、我、老七，还有你的师尊了。”

“他闭关去了，没个三年五载应当回不来。”云落的语气似有若无地兴。

五长老没有注意，接着说：“这秘法不止炉鼎难得这一个缺，本就极不可靠。”

应沉慈愣住。

“大战之前的天行宗，是什么样？”云落看她神，问得有些谨慎。

“而后看他剑术，才认的确是师父所授。”

“练这邪术，只会练一副纸糊的架，越越空。”她继续讥讽，“也就是如今天下太平，诸君互不相扰，关起门来修炼。要是放在百年前的大争之世，死得比谁都快。”

艳若桃李的人面上，笑意如云霞飞逝，再开时，话叹息：“只不过啊，模样能够青永驻，心却未必。”

“你既然是剑修，应当明白百炼成钢的理。”五长老提醒他。

“没什么事。”云落面带微笑，小心翼翼地递了手中的瓷瓶，“这是我亲手制成的，有清解毒之效，师兄若不嫌弃……”

“是啊。”她叹了一声，“上好的木灵，最适合学医，可是后来……灰了心，说什么将医术学通也救不了人，闭门侍草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