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想起来：“知。怎么，你认得他？”

我定看他。

曾煦：“河东大旱时，我正巧躲到那里，偶然结识了他。当时旱情严重，属地县令玩忽职守，我与方昭临为此事几次上书他都不曾理会。我预知旱情若拖到来年定会引起大灾，便让方昭临以举人份写了信给山西府尹，但等了许久，依旧不得解。年底时我同王公联系上，他到山西找我，知晓了事情的经过，便告诉方昭临，此事除了赶筹备粮自行赈灾，还有一个方法可以解决。”

一六一

问这个问题时，我与谢礼隔案对坐。他听了我的问题垂似是思考了一会儿，而后抬笑着看向我：“臣斗胆，请同陛下近。”

曾煦也有些慨：“而后我忽然明白，王公虽然不懂你我想要什么，却很懂这里的天下人想要什么。明君、忠臣、良将。外无异族侵掠之扰，内无衣住行之忧，若一年到，缸中有余粮，亲朋皆在前，便是足以称许久的盛世了。”

二是擢升新科状元谢礼为侍讲学士，回京后为朕讲经。

曾煦缓缓：“那便是，他若殿试时见到皇帝，可以直接向皇帝告状。”

曾煦：“他殿试上举纸告状，是我与王公让他的。”

我震惊得说不话来。

半晌我才再开：“曾先生，你现在怎么开始信那个王恒川了？”

“这东风，谢氏可借，陛下亦可借。”

而如何同谢礼相，我还需要慎重行事。

曾煦叹了气：“我也觉得此事过于草率。但王公却告诉他说，‘当今陛下乃是罕见的明君，定不会让歹人作恶，让好人蒙冤。此事，与不，全看你自己‘。”

我便问他：“曾先生何解？”

曾煦显然一愣，但随后也笑了：“如果这真是个游戏，我是个推动剧情的npc也说不定。总归是人在其位，便也有相应的责任。如今形势，若再只是旁观，未免有些可惜了。”

我不解，答应了，就见他起走到我边，越靠越近，我恍惚看见谢储，下意识往后倾了倾。

“臣心属陛下，亦属陛下。那人不解风情，臣愿取而代之。”

就听见他轻声：“陛下同臣说话，却从不肯与臣对视，因此，才不知臣的真心。”

曾煦似是无奈笑：“人早晚要面对现实。现实便是，这个世界的规则便是如此，逆天而行，非但不会成功，还会让信任你的人受伤，甚至是……丢了命。”

从皇寺回的路上，我告诉有行回去后替我拟两份圣旨。

这句话明里是问他居安思危，暗地里却是在问他是否知朝廷的形势，我与谢修，他是否已经确定了站队哪一边。

但我想不到，这样堵上前途命的大事，他竟然这样因为一个“明君”的评价便草率地决定了。

我说不话来，曾煦便看着我沉默。

谢礼为我讲学的第一次课上，我问了他一个问题。

孟曰：得者多助，失者寡助。如今天下太平，朝纲清明。该如何待之？

曾煦：“任何局势，不是西风压倒东风，就是东风压倒西风。”

方昭临果然照了。

有曾煦在，我心里安定不少。

一是少林寺的明煦大师佛学厚，朕与其相见恨晚，特许常住皇寺，修佛学。

他说完抬看我：“我从前想与齐先生相认，只是觉得你我有同样的来，便能互相理解，一奋斗。但现在才明白，在这个世界，皇帝的份何其重要，齐先生，你何其重要。”

他声音轻细，我却觉得似炸在我耳边。

我有些震惊：“就这样？他就信了？还……真的这么了？”

顿了顿他又：“齐先生，此方世界不是个游戏，你我也都只一次活着的机会。我从前觉得你不过是误局中人，但现在看来，你一直在局中落，这天下如何，都在你的一念之间。”

我更加疑惑：“王恒川？你们怎么……”

“陛下坐拥天下，富有四海，臣不过一介蜉蝣，只图陛下青，何须您开。”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有好笑：“曾先生换了个僧人的份见我，竟然是来同我讲理、开解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