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不二不休。

那他上辈所遭受那些苦难，他曾有的侠心剑胆，竟都抵不过这破烂玩意儿！

“…别的东西我不知，但是我想，寒烽却不会说谎。”

“景琛，不，师尊，”林天逸的声线却是异常的平稳，直直地望着他，“你难没有别的想要问我的？”

他都愿意为自己的过错赎还罪孽！

便是景琛要他以立誓护得晋城百年平安…

然而此刻躺在旁侧的重剑光泽黯淡，连剑上细小的裂都未能修复，若是剑灵尚在，定不会让自己居所沦落至这般模样。

“天逸…”乌发散落在床侧，他刚想探手如往常一样摸摸对方的脸颊，那人却退开些，避开了他的手。

是没收回来的寒烽。

“晋城之事确是你所见那般，我与那蛇妖有过节，若是能将那一城人命算在他上，那通缉令就能提一档。”

林天逸善用剑，却用拳脚，不仅是因为寒烽不听从他的指令，更因为他心疼这把剑。

“哈哈……”然而此刻他只觉得自己可笑至极了，因而忍不住笑声来，手碰到了旁侧冰冷的刃柄。

……还有怀抱着寒烽，面容要稚青涩一些的林天逸里不加掩饰的欣喜之情，长久不散，翳的乌云短暂的从他上褪去，其下夺目的光彩来。

若是叶叙舟在此，景琛是不是也能如同现在这般偏袒到底？

“救清绮是差错，师…你所猜不假，我本以为那是死门方才如此，若是叫那阵噬了清绮，此阵一破，我等便可轻松无忧…”

不是为旁的，只为了拦下他的人能再纵容他两分。

他反手握了回去，安一般轻轻拍了拍林天逸的腕。

如此想来更是荒诞离奇，一枚玉佩竟然就能扭转二人截然不同的人生，哪怕他无恶不作，烧杀抢掠，皆可轻飘飘给盖过。

仿佛一只手，推着他往前走，避无可避的对上血淋淋的事实。

不复往日只对他才有的柔驯服。

“……”林天逸看着一抹浅淡的苦笑悬在景琛脸上，那人依旧是一如既往的平静柔和，低声说，“想问你的有很多，却又觉得你未必肯同我讲…”

剑即心声，本命剑骗不了人，就像是机灵的人，剑气是轻巧的，稳重的人，剑气是沉厚的。

转而对上了一双烧的通红，泛着血丝，而显得有几分可怖的。

错将赖石认作璞玉，平白无故浪费了数十年，不知那位明珠落在哪儿摸打爬，瞧着石给玉差砸碎了，这才认来。

“玉佩乃是我钱买的，”沉甸甸压在心已久的秘密有朝一日能再说，瞧着景琛愣着的神，林天逸心更是畅快难耐，“哈，或许原主另有其人也不一定。”

怎叫他心不起不忿？

细密的睫覆着墨黑的瞳，景琛垂着。

这要他如何相信前的人作恶多端……

玉佩也好，寒烽也罢。

已经去了上面的血污，亮洁如新。

“……”景琛一滞，纵使二人修为天壤之别，然而攥着他的手指骨发白，微微颤动，俨然是用了极大的力，未刻意运转灵气护，还是能到几分疼痛。

“……你懂什么？”面前的人脸庞却是瞬时扭曲，多余的目光都未投向自己的本命剑，“好歹是一宗之首，你为何却总是听信于死一面之词？”

林天逸命剑炼成虽未让他心烦忧，但到底是唯一的徒弟，因而也瞧见过那凛然肃杀，刚正不阿的剑灵。

谢罪…

“除却你以外哪里还有其他人？”那神仙似的人不解其意，却能窥得他此刻的狼狈模样，踌躇片刻后还是回过来，刚行至床沿，却给抓着手腕。

换作他是景琛，怕是不得把那冒名替的罪人绳之以法，脑肝涂地不可。

刺得他疼。

看着都到这儿了，也不怕多一桩多一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