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走在这干什么。”

他想这么说，但没有。

傍晚的选修课结束后，人liu惯常地涌向了食堂，最后几个有意逗留的学生离去后，教室里只余两人。他对许明哲并没有意见，他只是喜huan在教室办公，领地意识qiang烈，无法zuo到对另一个生wu视而不见。

尽guan要赶人只是他一句话的事。方承宸决定继续检视电脑屏幕。键盘鼠标声是典型的白噪音，而空dangdang的教学楼内是可贵的静谧，这zhong静谧他已经享受了一个多月，如果许明哲没有站到他桌子前面的话，这zhong日子将一直持续下去。

“怎么？”

从他的视角抬tou可以对上一dao炯炯的目光，所以方承宸没有抬tou。他这时候开始觉得男孩的父亲大概确实是个混dan，但是因爱而生的混dan也不算少了。

暴雨持续了一周，方承宸报完假送许明哲回家，车底盘被积水洗得干净。男孩坐在副驾，歪着tou看向窗外，对拥堵的路况漠不关心，侧脸几乎有丝冷酷的意味，而他在读电子科普刊wu，心不在焉且心照不宣，车里没有任何香薰的气味，因为没点。他们就这样跟着车liu缓慢地推进着，说实话有几分惬意，没有人着急，车内的冷气扑在脸上仿佛入秋。他是没有事忙的人，而许明哲大概是忙不动的。

从前方承宸会打开一点窗hu，让那些雨滴扑上自己的面颊与肩tou，可惜许明哲在场，他只好藏起这个不为人知的爱好。

一小时前他们睡在同一张床上，他是先醒的那个，睡得并不多。微微偏过tou，能看见男孩没被盖住的半张脸，抵在枕tou下方很边缘的位置，呼xi均匀，或有些许chou气，louchu来的眉yan仿佛刀裁。他缓慢地拉下被褥，便显chu完整泛红的面孔来，神情很安宁，被枕tou压chu了孩子气的弧度。

一时间亲吻的念想涌上心tou，可是他没有。于是再次轻手轻脚地下了床。方承宸睡眠不足，toupi发麻，因而脑袋没在这会转起来，窗外仍在下雨，天se昏暗，雨水糊住了一切景se，好像整个世界用雾蒙蒙的黑白把他俩隔绝在外。他拨动水龙tou的样子曾被女友所惊奇，与半夜握住门把手的方式很相似。

“你很怕吵醒什么吗？”棕发的女孩扒着池边dao。

方承宸记得自己的回应：“算是吧。”

“可是我已经起来了。”女友笑了，缠上来，亲吻他，于是他赶忙提醒对方自己没刷牙，提前阻止了一场灾难的发生。

不知dao自己那时脑袋有没有在转，没有转的时候就是如此这般明明灭灭的回忆，说不上苦涩，只有过曝的失真gan，他已经快不记得那张脸了。他又回tou看了一yan卧室门，只见白茫茫中黑刺边的tou发，比全须全尾时看着来的乖巧。万幸没有人发烧。

接着一切anbu就班起来。

许明哲起来时已经错过了晨光熹微而炊烟袅袅的钟点，虽然方承宸用的是电磁炉。shi透的校服烘干后质gan磨人，他俩各占着桌子的两dao直角边，颇有些各踞地势的意思，也算是一zhong共同的默契：比面对面或肩并肩好。

方承宸不知dao有什么要说的，言简意赅地jiao代了接下来的行程，即送人回家，剩下半天他爱zuo什么zuo什么，当然这并非原话。他说完便开始祈祷对方别讲什么“你就这么急着赶我走”之类的话，好在对方只是嚼着煎dan没有为难他的意思。许明哲面上倒是没了昨天的那幅情状的半分影子，他则向来缺乏gan情，不觉得受了冷遇，只对这zhong善变gan到惊奇，想着这算不算情绪化的另一zhong表现。

二人大概都对夜晚过后要迎来什么毫无考虑，lou水情缘罢了，实际上方承宸很熟悉这zhong戛然而止的gan觉，只是多少还是得反思一番，如果是世界末日之前着实是不错，但现在…他还能zuo什么呢？还能…应该说什么呢？或许原本有，而现在则没了资格。恐怕有资格时也不会说，他本也不是多话的人。

“留个电话吧老师。”许明哲突然chu声，他一直都是一zhong理所当然的语气，其实并不亲昵，然而确有些自来熟的意味，仿佛不曾被拒绝过，yan睛直勾勾地盯过来，看得方承宸yanpi一tiao。

“你这是指望我随叫随到？”他迅速移开视线扯了个pi，握jin了方向盘。被那zhongyan神盯着是很有压力的，或许还有诱惑力，绝非刻意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