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方承宸又打住了。什么叫那样的孩……我又了解他多少呢。想到许明哲他就忍不住想到那块下腹的疤痕，形状怪异，像是支离破碎的切割，可是又看着有些年份了，是众多谜题里直观的一个。他早前单觉得男孩和人不只是为了寻作乐，在那里能得到几分腥甜的安，竟能让他对痛苦熟视无睹。后又想到同龄人之间，与年长者边，因为那多来的官会引起何等的恶意，这些都是他所猜测而不可及的，因为他最终也要变成和他们同合污的人里的一个了，虽说主要是许明哲的原因，但觉得让电车只撞死一个人更好的他，作为成年人未免估了自己的能力，致使事情到了现在的地步。

回到公寓，打开灯光，家的投影在刹那间显现来，方承宸到轻微的眩。他脱下外衣，为自己选了一个合适的姿势，卧在了沙发上，而后闭假寐。这是违背回家先开灶的原则的，但今天方承宸觉得自己可以吃外卖。

他一瞬间脑中闪过许多话语，比如说请你对自己负责任一因为我肯定是负不起的我真的不想我对不兴趣我之前合现在不合都只是因为我不想伤害你而且我也不一定能解决你的问题我很惭愧对不起我觉得很对不起但我现在还是得充作成熟的成年人这让我觉得很恶心。

但他什么都没有说。只因对方的那双睛。

他突然很想，很想看一看许明哲。他从他母亲的笑里找到了他，然后方承宸就突然开始想念许明哲了。其实他也能看见他，偶尔，在傍晚教学楼的四层楼向外望去，看到布着夕余晖的塑胶绿场，许明哲就在那里，和其它男孩打同龄人会打的篮球，他不算众，肩膀也薄上一层，脸更红些，姿态却畅轻盈，在球场边上的话，能看清绷绷直的小形状。这游戏常常充满野蛮与荷尔蒙的气味，他会在撞击和围堵里被在地上，和别人的脚叠在一起，然后可能被拽着衣服拉起来，掐一把腰。有时候只有他一个人，对着篮筐练习单投，可以一直投下去，直到影拉成长长的漆黑的一条，直到他觉得有必要停下，抱着球靠在篮筐下，抬看一会黛紫的天空和排云。有一次许明哲就那样抱着那颗蓝的球，抬望向四楼向下看的方承宸，他立刻就回门了。

“…你才来一次就记住路线了？”良久，方承宸叹，“我真的会让你妈来领你回去…”

…怎么。方承宸顿住了，他缓慢地眨了眨以确认自己看到的不是别人，随后便想关门，但男孩直接握住了他的手。

事情总是这样。方承宸对赵良荃过不计其数的歉，但他得只能靠药和他忍受一切的情人最终是无法忍受一切了，所以药和他都被驱逐，难怪他要骂方承宸自以为是，但最终他们好像也没有懂对方的意思，一个没有死成，赵良荃自己的话说，苟延残下去了，另一个自觉罪孽重，于是辞而后别。

他这样躺的时候，会想一些现在和从前的事情，但是没有特别重要的，大分时间里他不辜负自己也不辜负别人，而且也不抱许多期望，又因为他所认为的幸运成分，幸而最终成为不失成功的社会人士了。只是方承宸的人生在一贯的宁静致远里沾了些不合时宜的悲观主义彩，致使他辜负了另一类人的厚，也就终生摆脱不了内疚和责任心，迫症式地对他人提供援助。可是于这心理手别人的人生，很难说不是一伪善——即便真的有很多人因此激他。

方承宸迷迷糊糊躺了不知多久，终于门铃响起来，于是他翻开门去了，然而映帘的不是别人，正是那张泛红的脸，以及蓝白纹的校服外。

或许是因为每段和他在一起的时间都显得不太真切，或许又是在为自己的从前找一个答案。可能是由于他太空旷而丰满的人生，总是把空虚而烈的人们引过来，而他因为欠缺情，所以总对他们有更多的耐心。虽然方承宸从没规划过两个人的生活，在想象那个蓝和橙的屋时，不曾想过往里多添一人是什么样，这大概会有可惜，但好像也不那么可惜。说到底，并没有一法则是两个人一起才能获得幸福，然而人在世上行走时总会有无能为力的地方，那时他人就变成不至于使你溺毙的浮木，也会想乘着它度过一段痛快时光，然后再度落，等待最后漫长的沉没。

许明哲原本也

带来的锻炼量使得她的肤有一层实的光，形也更，这是个毅的女人，于是方承宸读了他的笑、鼻和虎牙的来源，但他却难以想象为何这样一个母亲会养许明哲那样的孩，且对其的越轨行径浑然不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