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怎么想的？”

许明哲躺在浴池里，冷不丁地这么一问。方承宸低tou往人shen上舀着水，嗯了一声。

“老师？”没得到回应，他又开口，闷闷地叫。

“…想什么？”方承宸抬yan。他伏在浴缸边上，正准备把水放掉。许明哲的小tui贴着他的手臂，闻罢又保持这个姿势蹭了蹭他。

“如果你问的是这些，我不在乎。”他顿了顿，蜻蜓点水般抚过许明哲的腹bu，男孩因此微微合拢了tui，盯着他的yan神放空到涣散的地步。

“别的呢？有什么你在乎的吗。”许明哲笑，把tui伸开，搭在另一tou的缸沿。

这个欠缺真挚情gan的表情，在他脸上成为一zhong习惯，除了只扯了点表情肌外，还在于明明是微笑chun却往下撇的嘴角，不论对同龄人还是年长者都透chu令人不快的han义，但方承宸已经逐渐对此gan到熟悉，由于他自己的表情不够丰富，所以总费心观察别人。

“我在乎…”

我在乎我zuo的到底是不是正确的。你的想法，gan受，shen心健康，你的未来。

他觉得很tou痛，伸手cha进水里，浮潜着，“…几句话说不清楚，只能说我现在最希望的是你别再烧了。”

“听你的话又没奖励。”许明哲轻轻踢开排水口。

“我这个不是祈使句。”

“——好吧。”男孩低tou。方承宸托着他的背扶他起来，许明哲不大看他，仅仅顺势跨chu去，踩上备好的拖鞋，有点摇晃，但方承宸扶得很稳。他把他带到客房前，漫游似的停滞一会，又迈两步去了主卧。

主卧和客房可以说几乎没什么区别，风格单调，有着厚重不透光的窗帘和ju大的落地窗，布面都是条纹和格子，只是多了些方承宸的个人wu品，an高低收好的书本，有新有旧，其余都欠缺生活气息得令人窒息。唯一能ti现个人表达的是钉在mao面墙上的一码手稿，一tao诡状异形的几何雕塑，而方承宸说是朋友送的，看这屋子实在太无聊。

“大概率是某个撤掉的展览上收回来的…”他说。

许明哲没发表什么或礼貌或不礼貌的gan想，倚着门框环视房间，方承宸站在他shen侧，很沉静地问他还要一起睡吗。

“也不是非得一起吧。”他恹恹dao，打了个带泪的呵欠，正准备回shen去客房，方承宸却dao：“就一起吧，方便照顾你。”

他那zhong板正的表情，使人gan到很难拒绝。许明哲呼了口气，绕到床对面去，没说什么就躺下了。他先是伸展了四肢，随后却收束肢ti，摆chu了方承宸使用的入殓式睡姿，玩味地看向对方。

这个动作成功逗笑了它的版权所有者，很昙hua一现地。方承宸轻声说了句别闹，许明哲从善如liu背过shen去，转成了侧躺。他这个看上去仍然很年轻的，不正式的老师，推开了通往yang台的玻璃门，背对他倚在栏杆上，不知在看什么。louchu小半片星星点点的夜景。对面的楼房在夜里，像一ju沉睡的兽，月光勾chu了shen上一排排的鳞。

“这又是干什么？”许明哲抓着枕tou的一角，懒懒地问。

“chui会风…”方承宸伸chu手，在yang台外晃了晃，由衷赞叹，“这里的空气很好。”

“可不是么，四季如夏。”男孩轻轻笑了一声。

“…之前那zhong暴雨，一季会有几次？”他过tou，问。

“说不准…可能那就是最后一次了。”许明哲把脸埋到枕tou里，蹭了蹭，抬tou问，“我一直很好奇你怎么会来这个学校。”

“算是回老家，碰巧。”从侧方传来淡淡的回答。

锁she2合上的声音，细微的脚步声，难以辨别。过一会，温度与ti积漫到shen后，另一个人的重量加注到这张足够大的床上。他翻过shen，正好与方承宸对上视线。

方承宸正侧着脸看他。nong1密的眉和yan睫，衬得yan窝与yin影愈发shen邃，会让人想起第一次见面时他给学生们留下的印象。其实并没有什么人去报他那门中外艺术鉴赏，当时还没太多人见过这个只有名字的老师，开课当天教室很空，而他不疾不徐地进了门，放下教材。发se漆黑，肤se瓷白，yan珠被日光照成糖浆se，月光下则是茶，无论看什么都显得过分专注，仿佛全世界只剩下你们两个，却又让人觉得里面什么也没有。

很长的对视里，没有人眨yan，在夜里凝固了的光run。那zhong力量提醒着人，该说些什么吧，把一切都告诉对方，但凝视里也有抗拒言语jiaoliu的成分。

许明哲和方承宸对峙了一会，又笑了，这次好像多少带点高兴的意味，yan睛也眯起来，实在是太纯粹的笑脸，仿佛他们只是普通师生，没有不正当关系，没zuo爱，过去的一整天里都没有，许明哲和他关系不远不近，他们意外对视了一会，就会是那样笑，没有多余的理解和过剩的思想。而他会因为这个纯粹的笑而对这个学生抱有一点好gan，在评语里多写上一个句号，同一批作业里可能为同样的理由多写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