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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矮星(许明哲个人篇)(3/5)

路边铁栏上行走的记忆还保留着。满头雪花的男人便是牵着他,笑个不停,向路过的人炫耀儿子优越的平衡感,而母亲在另一侧,弯着眼眉,俯身为他拍照。

结束了。

如母舅所言,他的父亲大概算是个懦弱的人,但以母家的性情凶烈,大约也很需要这样的来平衡。他不在后,改姓的改姓,搬家的搬家,许明哲被养成了什么样的东西他也不知道。他不知道他既是拖油瓶又是出气筒,既是一切痛苦的源泉又是唯一的希望,不知道儿子刚分出第二性征就被近亲强奸,现在管每个操他的老男人叫爹。他当然没有任何理由要知道,究其根本连他们秘密离婚都是许多年前的事了。

而这一刻,在过去的一整天里,许明哲叫了不知道多少声老师,现在他想起的是方承宸。

他不知道该不该为了这个事实高兴,因为他也快一个月没找过他了。许明哲承认自己是躲着方承宸走的,他很成功,他那内敛又极具风度的一夜情对象完全尊重他的意愿,俨然一副配合模样,谁也碰不见谁,所以许明哲只好找别人做爱。他跟别的学生做,跟毕业生做,跟老师做,跟其他不问出处也叫不上名字的人做。这具可悲的身体就是这样被崭新又似曾相识的欢愉与痛苦一次次覆盖掉,每一次高潮和之后逐渐归位的意识让他如坠地狱又如获新生。

自那次彻底陷入虚伪中的对话之后,除了与母亲相处外他再也没有感觉到什么类似憎恨的东西。甚至掌掴都变得无关痛痒了,只留下条件反射的烦躁,然后他僵硬地接受她的拥抱,等到她哭累了,再扶到床边去,翻出呕吐袋。舅舅的葬礼那天,这种无动于衷尤为显着,像是在某个真空的环境里一样,难以与现实发生实质关系,取而代之的是体感。

冷,或者滚热,麻痹的疼痛或者尖锐的愉悦。当他尝试在那个狭小的办公室里勾引它的主人时,心里也没有多少兴奋感,几乎只专注于肢体和神态动作的配合,按那个死去不久的人的话来说,他有这个天分。当男人的手碰上他大腿的时候,对视就像一块石头落地,许明哲轻车熟路地压到对方身上,炙热的吻咬在他颈侧,又有蛇信一样的凉,感官杂糅碎裂,而他偏过的脸上挂着漠然又飘忽的微笑。

卖火柴的孩子的笑。在温暖的光晕里,短暂地坠落于遐想。那一瞬间某些感觉又短暂地回归了。就是那种他曾经错以为是火炬而实际上是划火柴的感觉。给予他这种感觉的人,连同已有的罪恶一起被埋在了几十寸的地下。

他的笼子,他的庇护所。

在对他所犯下的罪行之外的另一个事实是,自记事以来,舅舅陪伴他的时间已经远远地超过了生父。即使不从出生开始算,也有八年之久了。

在太平间的时候,他曾在白布前久久地不语。母亲以为他是受到的打击过大,伸手去抓他肩膀,而许明哲兀自上前一步,躲开了这么一碰,很迅速地掀开又盖上了,灰败的人脸在视线里没有停留太久。

…就这样?又结束了?

这样潇洒地死掉,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他感到荒谬的同时,眩晕也紧随其后,母亲还是扶住了他,把他往外面拖。

一个同谋死去了,另一方也就被永久地摘除,解放。然而他并不感到自由,从此不再有事实要保守,一切都只能是死无对证的过往。一场肺病,他就又一次被简单的抛弃了。

许晖没有给他留下什么。他们间的关系复杂而简陋,和后来遇到的许多人不同,他的舅舅从不往他身上写刻穿刺,只会让他乖点别吵别叫,烦了就绑起来或者给上拳头或巴掌,心情好时抱着许明哲睡,他从没打算把他变成自己的玩意,也没有向他交代过后事。他只会说:你其实是个好孩子。不过好孩子是没有用的,明哲,在我这里被操就是你最大的价值了。

就仿佛把他按进阴沟里,锁上了,又留给他一条暗无天日的生路一样,他教他用咬在一起的躯体造就一对对新的共犯。那是不经由感情决定的纯粹的动物性依恋,无需任何多余的话语来证明其真实性,只消绞死,只要他们想。触之可及的活的躯壳。于许明哲而言,没有比这更廉价的了。在这之前,连这种廉价也没有。

——我需要用这个去填补我的…

——去补偿。

——用什么来支付?还有什么可以支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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