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有四个菜，三个都是下饭菜，唯一一个用来下酒的大概是那盘小炒。

一大块气腾腾的炒，从她的脸和饭碗的空隙间被了来，她愕然抬，正看见萧风松开筷，都没有特意看她，十分自然的又夹了一块自己吃起来。

她第一次在教坊司见面时就知，这是一个随时可以杀人的人。不只是她，恐怕教坊司下属青楼勾栏的所有人，只要他觉得有必要，都可以，因为他没把她们当是活。

因为那些人，不地位多，看她的神都是男人的神，是带着望的神，只要有这神的男人，她都不怕。

再说了，萧公你平时文采飞扬，就是敬酒也该敬得团锦簇的才对，怎么说这么两句土得掉渣的话，简直就是农村泥拜年的平啊？

燕娘从未见过这样的陈公公，她的低得更低了，筷把白米饭一粒粒的往嘴里扒拉，显得很忙的样。

萧风夹了一块熘肝尖，嚼了两，称赞。

燕娘被他吓愣了，对面的女看了萧风一，又看了陈公公一，居然噗呲一声掩着嘴笑了。

太监娶媳妇一般都是很避讳的事，你怎么还故意挑明了说呢，不怕人家恼怒？

“你办事还是得力的，就是这辈光顾着琢磨普通男人的心思了。一但碰上对女人不那么饥渴的男人，或是有大志有定力的，你就手足无措了。”燕娘觉陈公公在拨自己，但又不知为什么，他为何忽然要拨一个从不正看的人？

燕娘听懂了他的话，也受益匪浅，但仍然不明白他为何要对自己说这些，她不敢话，只是求助的看了萧风一。

“好，老弟，咱们了这杯！”

燕娘低着，不敢抬，筷也只在饭碗里扒拉，连菜都不敢夹。她也曾过官宦人家，也曾过宅大院，也照样谈笑风生过，可在陈公公这里，她不敢。

“小弟今日冒昧打扰，多蒙陈大哥和大嫂不弃，盛情招待，小弟实在兴。这还没过完年呢，这杯酒就借献佛，祝大哥大嫂年年有余，多福多寿吧！”燕娘更是呆住了，叫陈公公大哥也就罢了，怎么还叫起大嫂来了？

“这就像猎人去打狼一样。狼一辈抓猎，致命的杀招都是咬脖，屡试不。可有经验的猎人，在自己脖上和猎狗的脖上，都上铁制的项圈，还带着长钉。那狼咬上一，不但没能杀了对手，反而自己受伤了，就立刻慌了，自然就被猎人和猎犬杀了。如果这狼不是那么于咬对手的脖，在发现咬脖无效后，自然就去咬胳膊咬了，也不会那么慌张失措。”陈公公侃侃而谈，就像在教训自己一个后辈亲戚一样，气平常而认真。

这时厨房里传来两声敲锣的声音，女站起来，走去厨房，片刻端回来两盘新炒的菜。

“这不是酒楼的厨，是我从乡下找的，祖传都是大席的。我小时候啊，村里一旦谁家有喜事，我提前一天就去，帮忙活。不为别的，就为了晚上能多吃一顿桌。哦，恐怕萧大人不知，在乡下，第一天晚上的席面叫桌，不招待客人，专门给帮忙的人吃的。”他从厨说自己小时候的事，却毫无突兀之，十分自然，脸上带着回忆特有的温馨和惆怅。

好坐下四个人。萧风坐在陈公公对面，燕娘坐在女对面。

可陈公公看她时的神，就像在看一个没有生命的工，看一件死。

“陈大哥请咱们吃饭，这么好的手艺，你不多吃，光扒拉饭什么？”萧风不过十八岁，陈公公却已经快六十了，他不叫陈公公，也该叫叔叔甚至爷爷，但他居然面不改的叫大哥。

萧风举起杯来，对着陈公公和那女分别晃了晃。

陈公公一拍桌，哈哈大笑。

一盘韭菜梗炒，一盘熘肝尖，虽不名贵，但气腾腾的，带着铁锅的香味。

“这厨的手艺不错，家常菜就得有家常菜的味，好吃。”陈公公笑着，也夹了一块。

陈公公也笑了，看着燕娘摇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