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侠一个人拎着枕，兴致地在早市逛来逛去，一会翻翻人家的菜，一会摸摸新打来的鱼。啥也不买，但啥都想看看。

少侠在心里比划模仿着，想学人家这行云般的手艺，不亦乐乎。一片闹的吆喝声中，他忽然想到，要是方思明在这就好了。

光下澈。菜市场一片闹景象：赶早来的农妇在地上摆上一筐；面摊支起了锅，咕嘟咕嘟烧着；货郎挑着担，扁担边上提溜着好几支竹笛和葫芦丝；外眉大的胡商，小心翼翼地捣腾自己的香料袋；老熟人王猛推着瓜车，和少侠打了个招呼——金陵城苏醒了。

这时候，前面的人群中忽然有一阵动——卖鹅的那人没看好，一群大鹅扑啦啦飞起来，怪叫这扑向路人，路人躲闪不及，狠狠摔在卖瓜的摊上，瓜落了一地。

他开始对着空气傻笑，仿佛半个月前抱着人家怒斥又大哭的不是自己。瓜嗑了一地，把卖云吞那人膈应坏了——要吃就吃，不吃就走，夹着个破枕嗑瓜，盯着锅傻乐可太渗人了，那馅的猪是他亲戚怎的？

…我可不是想这个没心的混球，少侠琢磨，只是如果他在这，我就能到他的那个小院的屋里睡觉，而且他睡着了一声音没有呢…

少侠大笑着，跑几步抓住那闯祸的大鹅的脖，薅住翅膀还给主人，又见那瓜摊主不依不饶要路人赔钱，想了想，剥下枕递过去：“哎，别难为人家啦，这掉地上的瓜便宜我都要了，装这个里就行…”

片刻后，少侠靠在巷，心情好得很，他边嗑着便宜买来的瓜，边看卖云吞面的忙活：右手抓起一个碗放旁边，左边锅盖一掀勺一舀，汤连云吞带面就都了碗。锅里腾腾的白汽飘到空中，猪的鲜香飘过来…

倒也不是不想降低一下素质，在不知会方思明的前提下住他的屋——反正那也只是个临时落脚——只是那屋一看就收拾过，总不可能是方思明自己拿着扫帚扫的吧？万一自己蒙大睡时被万圣阁来打扫的仆人发现，在睡梦中这条命糊里糊涂的就没了也太窝了…

吵架生气这事最怕时间和自我攻略，只要好半天不说话然后偶然想到对方的好，这个气就再也发不来了。这是“床吵架床尾和”的基础逻辑，实际上还广泛适用在亲人、朋友以及一些心的笨上…总之少侠本人受其害。

那样可太丢人了，少侠想，我是宁死也不愿意那样死哇。又忍不住设想方思明穿着那黑袍拿着掸扫桌的样，因为怕沾灰说不定要打个麻辫呢…

夜里忙活着的那卖鱼小贩开始吆喝，卖菜的人家了摊，老老太起得早收拾得利索，挎着篮来早市，和小贩们你一言我一语地降价，随后是年轻的妇人和十几岁的孩，来替家里采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