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小时的检查，医生把病历单给我。我看他断了四肋骨，两个胳膊脱臼，两只手均有轻微的骨裂，左小断了，缺了四颗牙，还有轻微脑震，其他都是组织挫伤。我问医生，住院治疗的话要多少钱，医生说至少也要两万，不包括安假牙的钱。

我们坐在外面的椅上cH0U烟，他问我，接下来我打算怎么办。我摇摇说，这您别了，狗牙就托您照顾了。我站起来，他有愣，然后意识到我要走了，他m0袋想给我钱，我没要。我说留给狗牙住院吧，别不舍得给他打止痛针。他说那肯定，让我放心。我走之前他又叫住我，我回，看见这个中年汉给我鞠了一躬。我没说话，只是跟他摆摆手，转走了。

狗牙还没醒，穿着大号病号服躺在床上，显得特别单薄。他脸上伤得很重，估计是被人踹过。脱臼的胳膊已经被接回去了，上面全是淤青和烟的伤，手背烂了很多，能看见鞋底印来的淤痕，打滴都是勉挑了块没破的。

我默默地看了他一会，给四叔打了电话。病房里不给cH0U烟，我就盯着窗外发呆，太yAn快落山了，血淋淋地挂在天上，然后查房的护士过来跟我说病人醒了，我转过去，看见狗牙睛得睁不开，只能眯成一条地看着我。我坐在床边握住他的手，跟他说没事，养几天就好了。我的手很凉，捂不，想把手松开，他却抓住我的手指，然后他泪就下来了。我伸手给他，让他别哭，腌着伤疼。他特别艰难地张开嘴想说话，我看见他右边的那颗犬齿不见了，门牙也豁了。我知他肋骨断了说话会很疼，就让他别说，他没听，还在断断续续地说着特别碎的音节。我凑过去听清楚了，因为他一直在重复，他说，孝哥，我对不起你。我m0他的脸，把手掌覆在他嘴上。我说，是他们对不起我，也对不起你。你给我好好养伤，我还等着喝你喜酒呢。他就笑了，笑得特别难过，笑着笑着泪就下来了，我不停地帮他，脸上不知该留什么表情，g脆就空在那里，装作什么事也没有。

夜里我给他喂完粥，四叔赶过来了。他接我电话的时候正在广西那边，赶了半天夜路过来，他看见狗牙那副样，心疼得说不什么话，我把他拉到病房外面，他一去就问我怎么回事。我跟他说完，他m0着胡茬沉默了。他说，你给了他们五万？我说是。他说，这是我们欠你的。我摆摆手说现在不是讲这个的时候，狗牙伤的不轻，住院要一笔钱，我暂时拿不来了。他说这个不用担心，他还有积蓄，狗牙拖累我了。我说没有，当初我跟您保证说我会把他照顾好，是我没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