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家伙？”

浅雾幻试图把少年科学家的移到旁边的枕上，好让被压得发麻的稍微放松，但睡梦里的科学家似乎发了少许不满的呢喃。他担心就这样把千空醒，只好屏着气也在千空旁躺下，慢慢用自己的信息素盖着他，像给他裹上一层羽一样轻的绒毯。这晚上他们不得不分享仅有的一个枕和一床被褥，久违地寻求着对方的气息。

“晚安。”

“百分之一百亿相信，或者说本没兴趣也没功夫去怀疑谁。只是，大概是拜那家伙所赐，我对利益得失的算法变得了一些。”

表演大概没有失败吧，至少从枕在他上的千空熟睡的表情可以看。那像玩累了的孩童一般的神情让心灵术师得以确认，眠确实是完成了。对于眠，他只在心理学速成课程中学到过一些，为数不多的临床试验即使耍诈也至少是在舒适的躺椅上完成的，而自己的大肯定不是个很好的代替品。

“那，再会吧。”

“……晚安，小千空。”

“当然，能选择和科学成为伙伴的都是不错的家伙。我也尽可能地给他们展现这个选择的好。可我们选择的预期和想要的结果，并不是对等的。当他们真正开始行权衡的时候，我也会好最坏的打算。”

“他们让我跟你说，别客气。”

音响里能清晰地传百夜的声音，显示屏上的画面却始终模糊而光亮，看得不清不楚，仿佛经过久远的时间，数据都已经变得缺失不全。但他一也不觉得奇怪，好像大脑会自动为这一切不合常理的现象寻找理由将其与现实调和。

想说的明明还有很多，但他的语速开始变得越来越慢。

“那是当然的，我也得拜托他们，多看着这个大叔一，”

桌上的油灯在墙上投下的影像被定格在胶卷上一样一动不动。过了许久，浅雾幻才慢慢移开了覆在科学家额上的手，摸了摸因持续的声带摹写而生疼的咙。幸好自己还记得电视里那个大叔的声音，让自己得以完成预想的疗程里原本不存在的一段即兴表演。

“这不是很的伙伴吗？”

回答术师的只有像安眠曲一样轻缓起伏的呼。他下意识地伸手，指尖从眉骨一路沿着脸庞来回，描摹着前这个人的廓，像是在准备一个连术师自己都不明白的戏法。

“千空，你不是不相信伙伴的那人吧？你们看到的难不是同一个未来吗。”

“小千空说的不错哦。我是个总在行利益得失计算的人，虽然比你数秒还是差得远了。而且我也不是无时无刻都在计算的，比如说那天晚上我说把一切都给小千空的时候……就跟现在一样。”

他完全记不得眠之后的事，只知自己确实睡了个好觉，神和心情都焕然一新。没

“千空，你太累了吧。先去睡。聊天的机会以后有的是。”

“千空，能不能也替我转告你的伙伴，说我儿就拜托他们多加照顾了。你现在也结到新的伙伴了吧，都是些什么样的家伙？有机会我也想见见他们呐。”

“伙伴……吗。哼哼。是一帮有趣的家伙。见识到科学的有趣和厉害之之后，就一下开始在绳文时代搞起产业革命来，毫无怨言地成了科学王国的国民们。”

隔天醒来的时候，千空发现心灵术师已经带着他的图纸去找斯达手工作坊的主力了。浅雾幻在他床留了一小束白晶，但即使不这么他也不会错过像纱帐一样罩在自己四周的气息，像最不起地开满山野的小白的香气，告诉他omega整晚陪在他边直到不久前才离开。

“一个与其称之为伙伴，不如说是同盟更恰当的人……总是说着你最想听的那些话，从不让你怀疑他对你的信任，但实际上……”

“‘选择的预期和想要的结果’……吗。我好像多少明白小千空在想什么了。当荷尔蒙产生的错觉彻底消失殆尽之后，所谓的利益同盟也变得空如一张白纸。如果你是这么觉得的话，那现在又是怎么回事呢，为什么你又会允许自己在一个这样轻薄的术师面前熟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