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屏息伸手想抚平顾时寒的眉梢，手指在护栏之间一滞，默默地收回。

不知，不清楚。

故而，顾令寒承受不起顾时寒牺牲自我为他铺路的行为。

一分神，梦境天旋地转，眨间长大的顾令寒站在他面前，睥睨着他，面嘲讽，嗤笑：“你不会真以为你是我哥吧？你……”

他喜自己的哥哥吗？

他看着童年的自己眶通红地在地上，盈满泪却倔地咬牙不肯声，因为一直用易拉罐装倒沙，所以上满满泥渍。

他坐在家门前的榕树下，榕树枝叶茂盛生机莹然，那垂落的须条似乎将他遮蔽住了，纵然他地望着矮屋里的人们，都没有人注意到他。

那天下午，伯父在山上打落一只野鸟，当即让炖煮野味粥。爷爷和伯父一家都有份，顾令寒也有一碗，邻居家的独生也分到了一碗，而顾时寒没有。

而十多年后，顾时寒通过一个梦，再次看见父亲脸上浮现的无奈与苦涩时，终于明白：那些区别对待，不单是祖辈给予幺孙的更多关，而是他们不喜他。

战局现转折的关键，是顾令寒某一次“知法犯法”的时候，脑海中一闪而过顾时寒的影。

只一刹那，他如遭晴天霹雳，且脑海里天雷久久不散，以前他只是单纯被望所制，并没有臆想对方，可以找寻各理由麻痹自己，可现在他将罪恶代到自己哥哥上，自知天理难容，天诛地灭。

可一切，他不能说，他还没有足够的阅历和心淡然理智地直面亲人的歧视，如果现在顾时寒向或鄙夷或害怕的情绪，他觉得自己可能会发疯到失去理智。

咫尺天涯，格格不，用在这里再适合不过。

他不敢不愿细想，披上外决定前往医院探望父亲。

至于令寒，一直是帮忙洗澡的。

顾令寒的灵魂似乎一分为二，一半污黑一半圣白，双方展开誓死决斗，战局在昼夜间来回拉锯，克制理的一方自然赢多输少，可污秽的一方并不需要胜利，它只要不失败不消弭，就足以彰显正义方的无能，如果侥幸反扑，更是可以直接定义另一方貌岸然衣冠禽兽。

一个认知直到半个月后，粉碎成尘屑。明亮光可以扼杀邪恶的枝叶，但治标不治本，里蛰伏的孽会不断从黑暗汲取毒素，积累卷土重来的力量。

顾令寒神情云谲波诡，时而郁时而凶狠时而冷漠时而又在情绪变换中抖落一丝脆弱与恐慌，最后通通掩埋在冷淡疏离之下。

正是如此，顾令寒才真正杀死了鬼，连起了罂粟，但烙印上“罪人”的标记在心。

一直到父亲从田地回来，将他抱房中，也将那份烦恼冲刷而过。而爷爷们仿佛也忘记那件事，平淡自然地让父亲先去烧洗澡换下脏衣服，然后帮他也洗澡，他们好收检衣服带去河边清洗。

他觉得自己脏了。那天晚上他辗转难眠，发后的贤者时间里，他反复思考着也质问着自己，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同恋这事情会落到他上？自己怎么就这么恶心？极端时候，他甚至想剁掉自己的手。

而顾时寒了一个梦，梦里重现了小时候的模糊片段，又杂糅着未来。

这些以前他罕少在意的细节在梦里明晰如镜，一帧一帧的像是一被放缓拉长的电影，幼年的自己趁着洗澡的私时间，声气地向父亲告状：“他们偏心！他们下午都不理我！”

冷，可他就是犹如癫痫般瑟瑟发抖。

小孩并非什么都不懂，他们大多灵聪慧，情绪，只是心思单纯，情绪来的迅速，去也匆匆。

邪正俱是他，他通过不断贬低自己并打落成泥的极端方式，给一切画上了一个句号。

话语淹没在噼里啪啦作响的电话铃声里，顾时寒醒了，来不及看号码劲接听，顾令寒的声音在话筒响起，语气焦急：“哥，你赶来医院一趟，事了。”

秋气的天气，瓦屋参差连片的乡村，门前是乘凉的老人和嬉闹的孩，巷有臂挂着菜篮的妇人，挑着扁担的、骑着三车的动商，在吆喝叫卖声、琐碎家常唠嗑和稚童不羁笑声的一片混杂中，在袅袅炊烟的氤氲下，竟然显得静谧祥和。

为什么呢？

第二天白昼，一切都消弭不见，仿佛昨晚的所有都不过是黄粱一梦，之后几天的黄昏夜晚，并未再犯的他松了气，如获大赦，因为事情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