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枕霖呼一滞，待到反应过来沈妄生的话，只得轻笑。他看向沈妄生的视线变得煞是温和了，“你太担心小疏了……但你放心，就如我昨夜说的，他是我薄家的宝贝，哪儿能有这事发生？”

薄枕疏拉着母亲在院内话闲，薄枕霖有心给弟弟留些时间，于是自觉不去打扰，只想回院内琢磨一下之前未能得解的棋局。

薄母拉着小儿的手，略微用力，便见着少年依着她站了起来。她轻轻拂了拂薄枕疏被风带的发，眉间的担忧掩藏不住，“刚刚我就想说，你们兄弟两，看起来是有些生疏了。”

“好。”

一听这开，薄枕霖便将手里的白放下了。他抬瞧了沈妄生一瞬，从那微微拢起的眉意识到大抵是有正事要同自己讲，于是先给沈妄生沏了茶，这才问：“小疏怎么了？”

“不了。”

“梦里的我很是康健，不像如今这般受风寒就得躺上十天半个月的。梦里我可以带他去云疆赛，也可以带他去雁南看。”

“我们好像很久没见了。”

但他没想到，昨天夜里还和他剑弩张的沈妄生居然跟着他一走，以至于了院内，他不得不向沈妄生发邀请，“要来局棋么？”

嘴上说着拒绝的话，但沈妄生很是自然地坐在了薄枕霖对面。而待到薄枕霖示意他自便开始琢磨起残局了，他又忍不住开，“薄枕疏他……”

“你可知他左肩有一枚印记。”

“印记……”薄枕霖睁了睁睛，又很快冷静下来。他努力将沈妄生能够发现印记意味着什么忽略过去，只，“约莫一寸，很是规整的印记？我知，他生来便有的胎记，父亲找人来看过，不碍事的。”

“可不是年初么。”薄母失笑，捻了糕递到边咬一，揶揄，“怎么，这么时间就记不得了？”

“现今你说要走，是真和他有了嫌隙？”

薄枕霖嘴角溢苦笑，里的怅然也没有遮掩的意思。他手里攥着一枚棋细细一瞬，很快又展开手向沈妄生示意，“大抵是因为河风吧，那枚灯，比这棋还要凉。”

母亲还在絮絮叨叨说些往事，但薄枕疏却很难能听去了。他只捕捉到一个词，“年初？”

“……不，不是。”薄枕疏端起冷茶喝掉半盏，“是我这几天睡糊涂了。”

“然后我醒来，莫说去云疆雁南，也休提燕摘灯，我连雀城，都是一桩麻烦事。”

“不过本来，梦境和现实就是相反的。”薄枕霖说着说着一顿，像是为了宽沈妄生，接着，“我少时也过一个梦……”

“……到底是了什么事？”

沈妄生，睑抬起来，直直迎上了薄枕霖的视线，“说来有些为难，昨夜我了怪梦。大抵就是因着见到薄枕疏上的印记了，我梦见有人拿剑刺穿了我的膛，最后我上也留下了那般的印记。”

——

而因着母亲不好，父亲常年带着母亲在外游山玩，途中借由家族影卫探听来的消息去拜访当地名医。所以自他十岁起，家里就只剩下他和薄枕霖两人了。

就算是前世，薄枕疏也有两年没有见过父亲母亲了。今日一枕着母亲的膝，这些天难以言明的委屈便一脑涌了上来。

“还有八月燕船集会，三里彩绸集于凤舟，我就踩着彩绸到凤舟上摘了那枚青玉雕成的灯，看他纵向我而来。四周船琴声笑声不停，可我独独听见波漾的声音，还有他在叫我。”

最后还是薄枕霖瞧见他罕见为难的样，主动劝，“你我兄弟二人，有事直说无妨，这段时间小疏承蒙你照顾，只要别涉及我薄家的秘事，我自当知无不言。”

“确实有些时日了，我与你父亲年初离开的时候，你还闹着……”

他坐在地上，仰瞧着母亲略带担忧的面容，“我与你们一去，不好么？”

沈妄生手一，想要再度跟薄枕霖确认，但又觉得多此一举。他斟酌着，想起来梦里的情形，莫名有些发梗，很难向薄枕霖开。

得到庇护，毕竟不薄枕霖如何对他，家里总归还是父亲母亲说了算的。

“没有。”知母亲会担心，薄枕疏只得说些不对心的话。他拧眉在另一边坐下，但又忍不住撑着下颚凑近了去看母亲的脸，“我只是太想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