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在一个圈里，程现的动作传得很快，任课老师们也越来越鼻不是鼻不是，盯着李念这刺儿打算挫一挫他的锐气。金老师这学期不带大一，一边幸灾乐祸，一边给李念“通风报信”：“你这学期不把他们考服气了，下学期就等着平时成绩打骨折吧。谁开的假条都不好使那。”

李念打定主意永远不拆这些千纸鹤，他要秘密地藏着，像恶龙看守独属于他的宝藏。他要守着这满满一罐承诺，一个吝啬的富翁。此时的他怎么也想不到，若年后的夜，他还在为这个决定抓心挠肝地后悔。

阮雨看着觉得有意思，也偶尔翻翻他的课本，帮他对两句台词，或者给两句门外汉的评。

那古装剧播之后成绩确实很好，吴阿姨一集不落地追完，大结局的时候拉着阮雨抹泪，“哎哟，一路怎么这么苦哦，还好是个大团圆，大团圆。”阮雨搭着她看过几集，一看到屏幕里的自己就尴尬得不行。后来回忆了一遍剧本，故事确实不错，有笑有泪，跌宕起伏，前期宣传到位，播又占了电视台的黄金八档，能火也是情理之中。他只能祈祷自己的表现不要太糟，不要太对不起角。

但他终于还是稳住了自己，如果真的只有一个夏天，那更要抓时间，努力去想的事。

程现差没耐住暴起揍人，“秀恩都秀到我面前来了！不是我在旁边补补你们那个破柜早透光了！给我，不知好歹的小兔崽。”

“你怎么会是门外汉？之前那剧成绩多好。再说，你可是李正文钦男主角，指不定明年就能捧座奖杯回来……”阮雨捂住他的嘴，“快练你的吧，说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李念那段时间老是兴奋地给他舆情汇报，剧情展到了哪里，搜重是什么，延申讨论有哪些，然后天坠地一通夸，或者情朗读粉丝评论：“啊，我的小树妖，你的睛就像——”得益于此，阮雨捂嘴的动作倒是越来越熟练，没几回就放下了那儿难以言说的扭。

李念开始备战期末，这学期的考试至关重要。程现已经替他接了新戏，暑假就开拍。可作为B市戏剧学院的学生，他还需要得到师长的首肯。理论上来讲寒暑假可以不受这条规定的约束，但这次是个大制作的片，不会只着他的时间来排戏，势必要在剧组待到开学之后了。学校的规定近年虽有所松动，想在大二就长时间请假组，还是万分艰难。

阮雨的声音都打着颤，“李念，生日快乐。”刚才趁着李念起关灯，他拿了先前藏好的生日礼，放在旁的凳上，狡猾地没被发现。现在一大罐千纸鹤就摆在糕旁边，在烛火的映照下金灿灿地闪光。

阮雨拖住他的手，没让他去开灯，不想被灯光暴此刻难言的心绪。又说了一次，“李念，生日快乐。”李念、李念，……

李念回以一个拥抱，两人不倒翁似的满屋晃悠。在晦暗的灯光里，看似实的边缘渐渐化、模糊、汇成难分彼此的一团。

李念连忙重新闭又默念了一次愿望，怕先前许下的已经趁着这个空隙溜走，然后鼓起双颊，熄了蜡烛。如此，这个愿望尘埃落定，他想要，他要每年都和阮雨一起过生日。

樊晖艺践行着她的“长期计划”，为了那个未定的归期，尽力维护着粉丝。程现拿这个当教材，“看明白了吗？看看你樊——不是凭什么我叫叔她叫，算了——好好学着，看看小樊是怎么粉固粉的。”

阮雨真的觉得自己醉了，他一整晚都在叫李念的名字。李念，李念，“李念，我给你的是一罐巧克力。但不用猜测味，每一个都很甜，只有甜味儿的。”李念，李念，“李念，我们好像在舞。”

李念一声，这人声声说是帮他，话里话外却全是威胁。家里三楼改造的健房成了临时的“闭关室”。李念泡了一天排练室回来，吃完饭就钻去看书，书看累了就对着镜练习。就是旁边格格不地摆了一张椅，上面坐了一个阮雨，充当职业观众，兼职打气鼓劲，偶尔忍受演员糖似的贴扰。

李念油盐不，“这可是阮雨，谁舍得走。”他那么好，那么……完。

抖，睁开，那双漂亮的睛。

李念呆住了，盯着那罐，目不转睛。阮雨伸手在他前晃了晃，“你忘了蜡烛。”

五月逐渐走向末尾，躁动的夏季终于到来。阮雨觉自己正随气温一起复苏。这让他到惶恐，几乎后悔了之前的决定，想要收回那些的未的话语。这到底是不可能的。夏天总是炙烈而转瞬即逝，接着就是秋，就是冬，到时候他会怎么样呢？季节会击破好转的幻象吗？

“李念，教我折千纸鹤的人告诉我，它们能实现人的愿望，我不知是不是真的。但我可以保证，这里的每一只千纸鹤，都可以兑换一个，唔，小小的愿望。李念，每当你拆开一个千纸鹤，我就会答应你一个要求，只要我能到。”说话的人顿住，羞涩地笑了，“好像跟去年的差不多，是不是很没有新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