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盛浑是血，手肘糊满草籽和泥土，声音微弱:“先别开枪。”

真的喜他，而不是为了有个容之所，或为了单纯地报恩而讨好他，他能安心了。

“别怕，我在这里，警察都在。”陶盛从靠近木屋开始，一直能听到他的传音，告诉他不能开枪，“犯人已经被击毙了，你别害怕……为什么不能开枪？”

林山寺没有像她预想那样下一步指示，而是皱眉:“你来看。”

“保持警戒！小心他有同伙！”

听到林山寺在布置狙击手，陶盛心里一沉。

剩下的路，就算是爬也要爬到地方。事实上他确实只能靠爬了，上的伤在这时候倒是减轻了手肘膝盖磨来的那刺痛，最麻烦的是他不能叫声，已经能隐约看到警服的影，被他们发现会很麻烦。

警察的第一直觉告诉他应该后退一步，但吴觅近在前，他怎么可能回避，直到血衣下藏着的刀锋抵上咙，他才意识到，他应该遵从的。

因为拐卖失败而产生报复社会的心理，挟持与警察关系密切的人质，杀致死，再在警方到来之前自杀，完的逻辑链条。

这场合，倒是不需要拿个大喇叭喊“里面的人听着，你已经被包围了”云云，这心理战术不是对所有人都有用，还可能刺激犯人直接杀人灭。

刘菲菲这才发现，虽然大家都保持警戒姿势端着枪，但是并没有那剑弩张的架势，木门关着，然而窗开着，里面的陈设都能看得一清二楚。刘菲菲看到了绑架犯的正脸，他已经跟所有警察都通过这扇窗打了照面，除了脸铁青，却没有任何反应，一动不动，只有风拂而过会轻微地晃一晃，幅度也很奇怪，不像人站立时前后重心的偏移，更像是——

他还没说完，窗内的“人”骤然举起手，木偶一样僵地伸袋不知在摸什么，吴觅还躺在地上，几乎没有被误伤的风险，狙击手当然不会放过这次机会，一枪正中后脑，迸裂而的脑浆和血只在空中挥洒一瞬，就迅速落地，和吴觅的鲜血合到一起，再难起波澜。

“林叔？林叔？”

“小刘。”林山寺沉声问，“你在后窗。看到这人的脚了吗？”

刘菲菲恍然大悟:“没看到。”

担架边炸开成团的尖叫声。吴觅刚刚还逐渐复苏的心归零，松开的手把刀摔在地上，陶盛捂着被割开的倒在地，第一次觉到灵魂外，躯逐渐变轻。

“你这……”林山寺也受惊不小，“你不是在家里养病吗，怎么跟过来的，别胡闹，现在屋里什么情况还不确定，你——”

刘菲菲压低脑袋，蹑手蹑脚地潜伏到木屋的后窗，这屋是护林人住的，现在被绑架犯临时征用作为安置人质的地方。她不敢仔细看暴目标，只敢谨慎地抬到睛的位置，好在屋里没东西挡着窗，一个穿大衣的男人背对着她，这想必就是绑架吴觅的罪犯。

“已击毙！”

日日夜夜的拥抱和纠缠，一日三餐的细腻和温情，吴觅真的喜他，他们就能一生一世。

林山寺想确认的不是这人在玩什么样，而是他是死是活。罪犯看到外面的警察没有反应，还可以理解为遇到危机情况后的呆滞，但是呆滞也没有呆这么久的，被风了晃一下也正常，但唯独不应该是左右肩膀在晃——会这样表现的只有两情况，一是木偶，一是吊死的人。

“救人！”

“哥……”吴觅的神里不知为何还有惶恐，可能是劫后余生的后怕，“不能开枪……”

陶盛被刘菲菲扶起来坐在树下，喂了几。他看着尸被抬来，持要去看吴觅。刘菲菲只得叫了个警员跟自己一起，把他扶着颤颤巍巍走到吴觅的担架旁边，已经有人在给他止血，只要抢救及时，生还希望很大。更不要说吴觅现在甚至能睁开睛，勉用嘴型跟陶盛说话。

“因为开了枪，你就看不清我是人是鬼了啊。”

地上的血迹颜很，这既是好消息也是坏消息，好消息是吴觅不再失血，坏消息是他可能已经死亡，所以也不会再血了。就在她想看清楚吴觅位置的时候，地上一被血泡透的躯拱动了一下，她先是松了气，随即又张起来，不知吴觅还能撑多久。

突然一只手抓住刘菲菲的脚踝，如果不是这情况，加之警察的基本素养，她几乎要叫来了:“谁！你……师兄，你怎么——”

这个位置让给狙击手，她尽量放轻动作，重新回去和林山寺汇合，报告自己看见的情况:“吴觅还活着，但是我们要赶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