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斯听见水声，滴答、滴答，一下接一下，不吵，但他下意识gan觉不太好，gan到不舒服——等等，他是在计数吗，他为什么要计数？

这声音真的很让克里斯gan觉jin张，他不想继续听见水声了，所以他想伸手把耳朵堵住，但不行，他动不了，zuo不到，他像是被固定住了，连转tou这zhong轻微的动作都zuo不到，视线被拘束在yan前的一片水泥地上，很脏。他只能看着yan前这一滩暗se的粘稠yeti越来越多，同时茫然的想：我这是在哪里啊？

他应该还有很多事情要zuo、很多很多的事情，他需要去日本，他有很着急的事情，他必须——有人把他的脸抬了起来，但他本能一样闭上yan睛，拒绝去看——不能去看，他不能去看、他绝对不能去看、

“琴酒，”

克里斯听见自己的声音，陌生极了，他都不知dao自己还会用这样倦怠、冷漠的声音说话，听起来了无生趣。

他听见自己在说：“请换一zhong刑ju吧……坏掉的樱桃白兰地没有继续使用价值。”

克里斯猛地睁开yan，但他什么都看不到，yan前全是黑的，他想站起来，但他gan觉不到自己的tui，而尖锐的疼痛正从左手小指传来，他下意识屏住呼xi去捕捉水声、去计数——人ti最多失血量是800ml，超过这个限度会、

但没有水声，四下静悄悄的，什么声音都没有，迟缓的大脑终于开始提供有用的信息：他在椅子上睡着了。

克里斯慢慢的呼chu一口气，把不知怎么碾进木feng里的小指、导致噩梦的元凶救了chu来。

他在椅子上摊了一会，心不在焉地默背圆周率，等呼xi平复的差不多了，才弯腰捡起在睡梦中掉在地上的平板。

平板仍在循环播放基尔小姐的一段采访视频，克里斯眯了眯yan，在刺yan的亮光里勉qiang看清了数字：03:48。

还行，他想，还行，他还可以再休息两个小时，或者不休息也行，他本来也没计划休息，哪有病人睡觉陪床也跟着一块睡觉的……

克里斯抹了把脸，立起平板挡光，然后拧开床tou灯，接着蹑手蹑脚地走到床边，悄悄掀起被子的一脚，拎chu凉了的热水袋，重新cha电，等它又热了再包了层mao巾sai回被子。

整个过程称得上悄无声息，然而克里斯才直起shen，却差点当场心tiao骤停：不知何时开始，一双绿yan睛正安静地注视着他。

樱桃白兰地一动不动。

熟悉的绿yan睛重新阖拢，黑发男人闭上yan，往后挪了挪，腾chu一块空地。

遥遥的，樱桃白兰地仿佛听见钟声。

四点了。

……还有两小时……只有两小时……最多只有两小时……两个小时而已……

樱桃白兰地关上灯，慢慢爬上床。

嘎吱——

床板发chu的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夜里却仿佛能响彻云霄，樱桃白兰地立刻不动了。

但这声音同样消失地飞快，病房里重新悄然无声，再无对证。

柔ruan的床垫随着ti重缓缓下沉，樱桃白兰地规规矩矩侧躺，双手jiao叠放在脸边，安安静静，一动不动。

有什么碰到手臂的时候他一动不动，有什么搭上腰侧的时候他仍然一动不动，有什么搂住后背的时候他还是一动不动。

直到有什么埋进了他的颈窝，有节奏地呼chu绵长的热气。

樱桃白兰地看着前方——那里什么都没有，都是别无二致的黑se，他慢慢说：“我恨你。”

过了一会，有熟悉声音在他耳边温和的说：“嗯，我也爱你。”

樱桃白兰地没忍住轻轻笑chu声来：他在高兴，多奇怪呀，他为什么还是会高兴呀？

他一边笑一边伸手去找电热水袋，但那层mao巾不知daogun到哪去了，突然碰到太tang了，tang得手指发痛，tang得克里斯yan泪都要掉下来了，他只好去nie电热水袋边缘的那一块胶pi，对着小腹的位置拽过去，让它更有效地去散发热量。

他tian了tiantang疼了的手指，还是很痛，但他懒得去guan了，而是继续高高兴兴地笑着、问着：“那你为什么让我这么难过呀？”

这次克里斯没有得到回答，他只得到沉稳的心tiao、稳定的呼xi，像是已经沉进金se的梦里。

他再次无声地笑了。

“我来回答你好了，其实啊，”樱桃白兰地自顾自地说着，把手放在赤井秀一的xiong口，柔声dao：

“基尔小姐是卧底。”

——掌下的心tiao猛的加速了。

哈、哈、哈。

多可笑啊，他竟然还会gan到高兴。

樱桃白兰地凝视着这双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