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时间。你们家的床在哪？”随即我为自己居然提到了家这个词感到好笑。

“在里面....”有一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悲苦表情在嘉蒂雅的脸上闪了一下，“警官先生....小心这扇门。”说着她走过去拉住那道坏门上绑着的皮质门鋽钌，使劲拽出容许我背着谢雷侧身挤进去的宽度。

室内很暗，但是并不黑，在大门的斜对面开着一扇窗，镶着乳白色的碎成几块的玻璃。很显然，这就是上次我看到的透出橘色烛光的窗子。除开朽坏破损露出泥土和麻絮的部分，四壁木质的墙面上黏着一层柔软的灰尘。大概是闻到了这种久违的气味，一直无法动作的谢雷居然在我背上抽动了一下。

“行。就这样把这块布——呃，麻布放在底下一层....”我指挥着嘉蒂雅把这地方所有还算完整的布料统统收集起来，铺在房间里唯一那张摇摇晃晃因此不得不靠着墙的木床上天知道他们从哪弄来这种粗具外形的家具，“你先抱着那张羊毛毡别乱动....我得把他卸下来。不，我不需要你的帮忙，他不能再受震动了.......”嘉蒂雅乖乖收回手，把棕灰色的厚羊毛毡抱得更紧些。

好了....现在来——一、二、三！我默默念着数，一面半蹲下来让谢雷能挨着床铺，趁着他往后倒下的时机托住他单薄的后背，终于让他慢慢地躺在床上。

“好了，给他盖上毡子.....”我直起腰，忍不住感觉到后背上的酸痛。闭着眼睛安安稳稳躺在床上的谢雷看上去很平静，平时因为惊吓总是畏缩着的身子舒展开来，依稀带出几分元素使意气风发的样子。

就连嘉蒂雅为他盖上羊毛毡的时候谢雷也没有醒，只是哼了一声。那逐渐变得均匀平稳的呼吸声告诉我那种要命的春药效果终于过去了，这对他来讲总算是一件好事。在经受这一切后，他应该得到充足的休息.......我在屋子门口站定。是时候该走了....但是嘉蒂雅倚着墙抬起头看我。她的五官还是没长开的孩子气五官，只是言犹未尽的神情有点像谢雷。

“等他醒了别忘了给他喝点水——”我的声音没来由地抖了一下，“我猜他可能要睡好久。”

“警官叔叔....我叔叔他、他会好起来吗？我今天还能和他一起挤着睡吗？.....”

“应该没问题，”我干巴巴地回答道，“小心点别碰着他就行。”和小孩说话不是我的长项，尽管这是个比实际年龄成熟的孩子：“你叔叔他——不过是工作的时候....”

我心里一动。

“你叔叔说过他在做什么工作吗？”

嘉蒂雅摇了摇头，一点小小的赤红色在她的发丝间颤动：“我只知道格里斯叔叔有时候会去离这里很远的酒馆做事，而且他说那里不是我该去的地方——其他时候他在公园附近帮过路客人的忙——

“对了，警官叔叔，上次真的很感谢您，”小女孩的眼睛亮了亮，两脚交替在地上倒着，一幅好久没和除谢雷以外的成年人说过话的兴奋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