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公端着酒杯站起来，笑得温温不动火气：“诸位都知天赐帝位于神宗，而六月六也正是群龙游海之时！龙脉将断，这天下共主自然该换个位置了！”

他们在船上笑笑闹闹，忽然听闻雾中似有琴音。离得近了，渐能分辨是在应和笛声。笛声清越，琴声厚重古朴，加之凤求凰本为琴曲，琴声很快翻过来牢牢压住笛音，反倒衬得那缕笛音细弱，攀附于琴。

原来这公哥自幼向往武林好汉，一路上收集了十数奇人异士，放在画舫里整日吃喝玩乐。席间嫌舱里闷才上来透透气，不意有缘琴笛合鸣。他一派天真烂漫模样，只当他们三个是寻常江湖人，盛情邀请赏脸席。

如此明目张胆议论篡位，梁佑宣好歹算个皇，听得瞠目结，倒是不清楚江湖中每隔几个月就要上演这样的戏剧，先皇也好好地坐到了传位给梁承颐的年纪。

长篇大论之后，男终于自报家门，称自己名叫许冰双，是庆许家的长，和表华真一同前往九江办事。

“那前朝至宝被埋藏在一机

借着周映年和奚思菱一左一右跟人拼酒话的功夫，他把脸藏在酒杯后悄悄打量每个人，大概许小公只觉得好玩，不知里边究竟多少是真练家。他的目光太明显，有人当即狞笑着晃晃金瓜锤，唬得他一缩脑袋。

周映年停了奏，低声：“来了。”

周映年回看看还漂在画舫旁的小舟，嘴角带了些戏谑的笑意。

酒酣耳之际，终于有人耐不住声抱怨前朝遗是否当真即将现于鄱，若是弟兄们空跑一趟……他用威胁的光打量许冰双的脑袋。

奚思菱珠一转，摇晃脑扯着嗓，击樽歌一曲，“有人兮，见之不忘——”究竟谁是凤，谁是凰？她倒要跟他争上一争。

华真掌心糙发紫，显然是练了铁砂掌一派的武功。奚思菱一看她全副心神都放在保护许冰双上，索个化名，称自己和周映年夫妻新婚，也有样学样把梁佑宣说成远房表弟。

梁佑宣使劲自己的脸，笑得到了案几底下。

于是奚思菱倾向梁佑宣咬耳朵，“说都说不得，好小气的男人。不过我们总归要多包容人一，很平常啦。”她一本正经，似乎认为自己说得很有理。

被两双睛期待地盯着等决定，梁佑宣下意识畏缩一下，立刻在奚思菱脸晴转多云前直膛，说：“去！”

一个年纪二十上下的雪肤男抚琴而立，边坐着名不苟言笑的青年女。这衣着尊贵的公迎上来，和周映年满面笑容相互恭维，盛赞彼此平超，合奏一曲实乃天大的缘分。

话音刚落，一艘大的画舫穿过雾，绳梯恰在他们面前降下。小舟剧烈颠簸，与之一比简直随时会被掀翻。

奚思菱满脸跃跃试，“就算你不去，我也要去。”

“江湖上谁人不知周飞仙一颗琉璃心，”奚思菱诚恳地说，“瞧瞧这臂，这背，这腰，多么优的肌，简直浑上下无一不！若飞仙都不算人，什么才叫人？”

一会客厅，梁佑宣就被吓了一。不知许冰双从哪里寻来这么多奇形怪状的人，胖得占了两张椅的，长着两只左手的……

激情歌声回在面，梁佑宣差把一酒都去。连笛音也稳不住发抖，周映年忍不住摸摸鼻，“……原来人是我？”

奚思菱侧耳听了半晌，脸上笑容越来越大，故意拍手贺喜：“不错不错，人家真凤都被你引过来了。”

“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想上去玩吗？”

被当面拆穿谎言，许冰双也不恼，打着哈哈称树大招风，他们世家弟门游历总该小心谨慎，又满脸崇敬地称赞奚思菱气势如虹，端得侠女无双。

奚思菱哼笑声，托着他的胳臂一提一放，还没等他回过神，就被抓上了画舫甲板。

周映年板起脸，拍掉她不规矩地摸上腰的手，阖响笛曲，无论怎么逗都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