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黑雾撤了。”

不知为什么阿兰心起了火，他生气的站起抓住阿伽雷勒的肩膀，将他的兜帽蛮横的掀开——

“不后悔？”阿兰轻轻的笑了一声，“因为我，你被家族放弃，早早的失去「阿伽雷勒」之名，被下剧毒，以防家族的秘密……还被放赛陀，永远失去自由……”

好像腔里有什么冰冷的东西被动了，他又一次放过了他，带着手指上的蝴蝶结，回到家族，沉默的接受来自‘命运’的惩罚。

阿兰重新捉住了他的手指，将少所里有个对他献殷勤的少年送给他的细长丝巾缠在那只光却骨节大的手指上，慢条斯理的打了个蝴蝶结，

他用上了命令的语气。

再也不复回忆。

没有人会记得他，哪怕是那个信誓旦旦的说‘你的命运之在你’的骄傲的小瞎。

被他握住手指的人很久没有回应，却也没有再度回手指。

这就是属于「阿伽雷勒」的命运，被遗忘的背后，是永世的孤独。

也许这些都还不足以打动一个冷心冷情的杀手，小阿兰心想，

“你如此大，本不该被他人左右前的方向，你有自己的意志，为何不以自己的意志来选择命运？如果他给你钱，我也可以给你，如果他给你权，我同样可以给你，如果他给你，我依旧可以给你……”

既定的命运……真的能因一个人的意志而被改变吗……？

“我想听听你的故事，不是‘阿伽雷勒’的故事，——‘你’的故事。”

“给我三年时间，如果那个时候我依旧付不起他给你的酬劳的十倍换自己一条命，你便尽情杀了我吧，而那个时候，我所有既得的财产，也全归你所有。”

察觉到那狠辣冰冷的杀意至时阿兰行抓住了他的一手指，“你是杀手吧，如果你是个合格的杀手，五年前我已经死亡；五年之后你又来什么呢？你已经失手过一次，再多的成功也弥补不了自己曾经的失败！”

“不要再试图回忆了，阿兰，能够被遗忘的事都是注定要被遗忘的。”

不知他是从何而来的自信，但这个衣着破烂的小瞎却整个人都闪闪发光。

可没有人看得见那位杀手，他们只会看到坐在床边的漂亮的瞎少年如同破败的枯叶那样随风倒落，年轻的生命夭折逝去，带着满腔的愤懑和不甘。

阿伽雷勒似乎轻轻叹了气，依言照。兜帽下袒一张枯槁的脸容，如同行将就木的老人，

“这是惩罚，对吗？”细长苍白的手指轻轻碰上他枯的脸颊，“荣耀勋章有了不光彩的失手，便要接受来自家族的惩罚。”

他想看看，一个陷泥淖的小瞎，究竟还能将自己的命运改变到何程度。

兜帽下是稠的黑雾。

现在……

杀手回了手，阿兰听见他短剑鞘的声音，

“是谁雇佣的你？为了什么？金钱？权利？？你的雇主是有多么无聊，五年之前让你去刺杀两个手无缚之力的小孩，五年之后还要对他们赶尽杀绝……这样心狠手辣的人也人么？这样毫无底线的禽兽怎让你去为他事！？”

从前他是一个真正的暗杀者，黑暗，沉，冷血；

幼时放过了他和弟弟的那位杀手再次现，他又要来杀他，就在少所囚室内其它少年的注视之下。

没能等到约定好的‘三年’之期，他跟随一个同样闪闪发光的人离开了那颗失去回忆的星球，三年复三年，十年又十年，

但那双幽紫的珠依然迷人，中萤紫的纹络似潜伏的危险，又似飘的极光，

阿伽雷勒却，“可‘我’的故事都由你产生。”

这是阿兰第一次听到他的声音，是常年不语的低哑，和习惯杀戮的森冷，却也悦耳，动听。

然而握的手指被松开，没有预兆的遗忘来的如此之快，不期而至的离别让一个冷血的刺客首次品尝到‘慌’的滋味……

“你错了，杀手先生，”小阿兰说，“你看我现在是个可怜的小瞎，偷抢诈骗是我的生存手段，少所是我常来之地，但你看吧，三年之后的我，必然会是这个区域冉冉升起的一颗新星。”

“命运都是无稽之谈，我的命运之在我。”

“命运不会因为个人的意志而改变。”

“——只要三年。”

阿伽雷勒摇摇，“没有什么后不后悔，我从一开始就知这个结局。”

养的一只小猫小狗般无所谓的情，后期他才会跟他说几句话，也都是不太带有个人情彩的陈述事实般的话语，但在赛陀的重逢后他明显觉到他的情变得丰富鲜活，对德拉万的护，对他的保护，以及有时话语间的诙谐是他那时绝对想不到的。

也许他的命运就是这样吧，隐于黑暗，终将被整个世界遗忘。

他傲的对着他宣布，稚的声线作着低沉决的音。

“是，”阿伽雷勒说，“但我并不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