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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晚洲一度十分担心魏策这张死人脸会不会是他俩今天因魏策的疲劳驾驶一起死于非命的某种预兆。
从昨晚持续到今天白天的雨大到令人担心岐江的水位上涨。浓稠的雨幕像是一张撕不开的油纸糊在空气中,很难透过这张油纸看到对面的景象。原本就人烟稀少的街区在大雨中变得犹如被废弃的空城,路上连一辆车也见不到。
从另一个方向路过那家24H便利店时,郁晚洲想起了一件事。
“我昨晚是不是说要送你一件礼物来着?”
魏策瞥了他一眼,“你说的礼物不是在车上搞我?”
车座椅上还留有干涸的液体,魏策不想管,打算过后让人把车送去清理。但昨晚的性事结果并不算愉快,他觉得自己半途搞砸了,听郁晚洲重新提起这事,颇为意外,“真有礼物?”
“嗯,想跟你说句话,”郁晚洲说,“后来你不舒服,就没来得及说。”
魏策安静片刻,笑了一下,“我也想跟你说一件事。”郁晚洲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居然从这句话里听出一点并不明显的紧张来,魏策的声音随后哑了一点,“你要跟我说什么话?”
郁晚洲听出他还真有点期待,话到嘴边,停了一停。
魏策等了等,没听到他开口,将语气放得平缓,哄小孩似的,“这还卖个关子?”
“也没什么。”
郁晚洲看着挡风玻璃外模糊不清的白色雨景,声音十分平静。
“就是想跟你说,以前我很喜欢雨天,但你不是一到下雨的晚上反而睡不好吗,我十六岁的时候就在想,等我们以后住在一起时,晚上如果下雨,我们就开车出来兜兜风。”
回想起天真年少的十六岁,郁晚洲笑了一笑,“说真的,我以前挺想跟你一起生活的,魏策。你设想过的事情,我应该也都想过。”如果他现在遇到十七岁的魏策,对方邀请他在雨夜出去兜风,他可能会再次答应,可能不会。那些过去对他如今来说,其实并不是轻松美好的回忆。
也许是雨声太大,原本说出来就会变成刀子刺向自己的话,在这时终于变得能够比较轻松地说出口了。
“但是魏策,你把一切都带走了。”
唯独留下了他。
他过去还以为,他才是魏策撇下所有一切也必定会带走的那一个。
魏策猛踩了一脚刹车。
四门跑车一个急刹,轮胎即使在积水的地面也拖出了尖锐的摩擦声,停在一个此时此刻毫无意义的红绿灯面前。
郁晚洲系了安全带,身体仍然因车子的疾停猛地往前一晃,而后被安全带紧紧勒住。安全带以像是要勒断他的肋骨戳进肺里的力度拮抗着惯性把他用力摔回座椅靠背里,郁晚洲的头和背撞在座椅上,一时简直有点头晕,胃里直犯恶心。
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和他坐在同一辆车上,应该也没好到哪去,但魏策很快从方向盘上腾出一只手来扶他的肩膀和后脑勺,摸了许久,确认他没有事后才把手慢慢收回去。
这期间,魏策始终看也不看他,收回手后就把手搭在方向盘上,目视着挡风玻璃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