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长在极元小世界里，对此事习以为常，未假思索的玉宁顿时被问住了，回忆了一会儿才:“大约是被拐去风月之地了，有些贫寒人家家中生了双儿不愿意要，也常有人上门采买，”言及于此才突觉不当在光风霁月的师尊跟前提到这腌臜事，又转过话，“世人之俗大抵如此。”

青年缓缓睁开，那双湛若秋的眸越发神采焕然，目光也越发毅不移。

“不，若此等……”慕衡羲微妙地停顿片刻，似乎在措辞，“特殊喜好蔚然成风，极元小世界必然颇多南风馆，但是此一国境内秦楼楚馆，却是极少见南风馆，”

玉宁:“师尊，我们可要追查？”

“我小时候其实也很少见到这些人间烟火。”

天之通常于豆蔻之年初次汛期来，初汛过后无论是否破，皆特殊信香，以致份无法掩盖。但在此前，天之同普通的双儿并无两样。双儿不一定是天之，天之却一定是双儿。控制了所有双儿，便定能网罗所有天之。

慕衡羲阖目，大乘修士大无匹的神识呼间就已将整片国土大致观览了一遍。

他师尊嗯了一声，示意继续。

“不错，宁儿很好。”慕衡羲笑赞，他为玉宁心之事多有忧虑，直至此刻才放下心来。也不枉他为此多费心思。

“义母不许我门玩耍，”玉宁将生米扔下，端起茶盏抿了一，“去私塾时都前呼后拥地一大群家仆跟着，因为那时常有人家的双儿丢失的事情，我义母担忧得不得了，生怕我门被拍了去。”

豁然开朗，突觉丹田内灵力涌动，正是要突破之兆。

而后便立于玉宁侧护持于他。暮渐染，玉宁纳灵气的速度渐渐慢下，飘忽不定的气息也逐渐稳定，待玉宁周灵力猛然一收，其气势更上一层楼，便是元婴巅峰已成了。

“走！”慕衡羲一把拉住玉宁衣袖，使缩地成寸向那修所在方向遁去。

大约是别有用心的势力，收买了本土所有稳婆，如此才能在第一时间知悉所有新生双儿讯息，但能到埋伏时间如此长久、覆盖区域如此广泛，以致令百姓都习以为常，其势力之大不可小觑。

拨开那障目一叶后，玉宁很快想通其中关窍，极元小世界颇为歧视双儿，哪个人家生来双儿，必然是遮掩隐瞒的，又怎会有条客迅速得到消息，上门买人？就算是不缺银帛财的大人家，生双儿来，也必然是关在宅大院里，当作女孩儿教养的，又怎会一个接一个丢失？

“为何是双儿？”他突然问。

再抬时，只见天地一霁，月如洗，而清雅绝尘的仙尊飘然立于月下，却凝眸瞩目于他。

小楼一夜听雨，巷明朝卖杏。

慕衡羲又嗯了一声，不过这回尾音微微上扬。

慕衡羲沉声:“以利诱之，以窃夺之，若此事确凿，幕后之人如此不择手段，非善类也。”

玉宁叫他这一醒，也察觉不对来，“师尊的意思是……”见慕衡羲的目光落在自己上，玉宁灵光一闪，放轻声音，“天之？”

师徒俩坐在二楼雅间，窗下正是熙攘集市。玉宁筷尖拈一粒生米，却侧首托腮望向楼下。

玉宁站起来，缠绕心多年的霾散去，当他真正能够面对时，却发觉那些曾叫他痛苦绝望的往事、艰难险阻的前路，也并非再那般令他溺毙似的无助恐惧。

“是修！”玉宁喝，此乃凡人地界，若修大开杀戒，民众们只能引颈就戮，更何况那修已经动了手！

清宁剑翁鸣一声飞劈斩，慕衡羲早一挥手将那法术消弭了个净。

玉宁对他师尊的决定自是半分异议也无，乖巧地了。

玉宁很难得于这般放松的状态，回来凡间一趟，倒同他印象中不可攀的师尊亲近许多，竟也自然而然地开同对方闲聊起来。

正当二人起离去之际，突见一邪气郁的法术自斜刺里打来，轰碎了一扇窗后直朝玉宁面门打来！

他便也释然一笑，“师尊，我们走吧。”

察觉徒儿周灵力变化，慕衡羲知他心境打破桎梏，此刻正是要突破境界。便一抬手设下结界，布下诸多聚灵阵，又碎上百块上品灵石，免叫玉宁因小世界灵气稀薄而突破失败。

“不急，先将你的事解决是要，”慕衡羲侧首，越过鳞次栉比的青瓦遥瞻远望，眉淡然，“此幕后黑手筹备多年，所图甚大，不当仅缩于一个极元小世界中，先勿打草惊蛇。”

“世人熙攘皆为利往，既然南风馆少有，又怎会有人特地去采买特殊质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