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取通知比想象中来得更快。

邮件在某个半夜悄无声息地飘落到邮箱中。林瑾之懒得查，要等中介在群里叫他才会去看。

他不知dao周聿开和自己的母亲说了什么，但对方也开始jian定地要求他抓住机会，至少去国外学习一段时间。林瑾之看着她yan睛里飞扬闪烁地光yun，艰难地点了点tou。

待到那年的夏天里最热的日子全bu过去，周聿开亲自开车将他送到机场，一句一句地嘱咐：“飞机落地就会有人接你。东西都准备好了，到那边会有人jiao给你。一切有我，不要担心。”

周聿开比他高一些，伸手拥抱他时，温暖ting阔的肩膀抵在他鼻尖下。他的神se很温情，yan睛很真诚，反而让林瑾之产生一些煎熬又痛苦的幻觉。

一位机场的工作人员匆匆跑chu来，冲周聿开点tou：“周先生。”

周聿开礼貌地和他打了招呼，将林瑾之推过去：“去吧，阿瑾。”

旅途中的一切果真都被安排得很妥帖。林瑾之第一次chu国就坐上了tou等舱，十几个小时的旅程，只用躺在航空椅上，等待空姐恰到好chu1的服务。他看着窗hu外万里的白云，心想或许是时候放弃了。

飞机落地，来接他的是一个dai着墨镜，穿pi夹克的男人，开了一辆ting霸气的越野。若不是对方jian定地冲他挥手，他很难想象周聿开会有一个这么狂野的朋友。

“你好啊小朋友，”对方将墨镜勾下来一些，louchu琥珀se的yan睛和shen邃的面bulun廓。他伸手和林瑾之握了一下：“秦墨”

林瑾之点了点tou，温和但疏离地问了句好：“秦先生，您好。”

秦墨帮林瑾之把行李搬上车，带他去租住的公寓。

“他之前就承诺过送你chu来留学吗？”秦墨在开车的间隙忽然发问。

林瑾之正看着窗外陌生的城市，闻言愣了一下：“啊？没有。”

“那他对你真是上心啊小朋友。”对方从烟盒里tongchu一gen烟，夹在指尖晃了晃。林瑾之点了tou，他才摁开火机。

“像周家那样的家族，都有转移资产的传统。”秦墨chou了口烟，慢慢解释dao，“万一在国内玩脱了，海外的东西别人动不到。”

“你能听明白吧。”他撇了一yan林瑾之。

“我不是傻子，秦先生。”林瑾之没避讳他的目光，淡淡说。

“啧，好大的脾气。在老周手底下没少吃苦吧。”他似笑非笑地上下打量了林瑾之一下。

林瑾之没理他，也没追问。秦墨讨了个没趣，也不生气，继续说dao：“他给你留的这个账hu，在机制上有点像个小信托。里面一共五百万。”

说完对方顿了一下，加了个单位：“mei金。”

他口中的烟气从窗hufeng里飘走，林瑾之盯着那一点飘渺地灰雾，心脏tiao得很快。

吐完了烟，他很快解释dao：“你现在每月可随意支pei10万mei金，再多，就要找这笔钱的受信人解释用途。这笔钱你用来读几年研，绰绰有余了。”

他一手把着方向盘，在红灯前停下：“当然，老周给你钱一点都不稀奇。你也知dao，虽然他低调，但绝对不缺钱。”

“最有趣的是，”他偏tou，意味shen长地说，“这个账hu并不是最近开的，而是在一年半之前就开hu的。里面的五百万，也不是一天存进去的，而是在这一年半内，断断续续打进去的。”

他用余光扫了扫林瑾之依旧冷漠的脸：“如果老周并不是从一开始就打算送你chu国，那只能说明一件事。”

“他在给你留后路。”

“你什么意思。”林瑾之的脸se终于有了点变化。他在座位上动弹了一下，将shen子坐直了一些。

“什么意思？”秦墨笑了笑，“很简单，如果周聿开真的倒了，他shen后有人会保着他。反而是你们这些shen边人，没有退路，chu1境最危险。”

“他是明白这一点的。所以在一年半以前，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在你刚跟着他的时候……”他将烟an灭，一字一顿地说，“周聿开就给了你一条可以随时shen退，甚至踩着他更上一步的后路。”

车里沉默了一阵，秦墨忽然笑了，没tou没尾地说了一句：“他周聿开也有今天。”

空气又安静了下来，直到下一个红灯时，lun到林瑾之开口：“周聿开现在是不是chu1境很不好？”他的声音有一点颤抖，极力掩饰，还是暴louchu内心的担忧。

“他没和你说？”秦墨诧异地看了他一yan，语气ruan了一些，“那倒不至于，但juti的我不能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