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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他说。解闷。
那时季末听了,像没听到一样,没有一点反应。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玩自己的。
有时两人独处,房间就会陷入一种有声的寂静。
季末窝在沙发上打游戏,许森在处理文件。
偶尔,许森会抬起头来,放下笔,不带任何目的地凝视小孩的侧影。
时间安静而有序地淌过,只在沙发那一块停下了脚步。
小孩向来喜静,不闹腾。觉得累了或是脚冷了,就爬到沙发上去,歪靠在抱枕上,折了双腿蜷缩成小小的一团。其余时候都是规规矩矩地端坐着,低垂了眼帘,捧着游戏机,拇指按在摇杆上,左推一下右推一下。无论输赢都没什么表情,只有屏幕反光凉凉映着他的脸,他的眼。那段眼睫一直半阖着。
噼里啪啦的各种小声音从那台游戏机里传出来。许森不觉得吵,只是在想,若这时唤他的名字,他可否会应。
许森觉得,季末并不喜欢游戏机。不过他自己有许多信件要处理,往来的生意经过这监狱里外转手,额外费了不少时间。这样忙起来,就没了太多招惹小孩的机会,只放着他在那里自处。
直到终于,季末也发现了森哥总是在看自己。季末以为找到了一个许森“看上去是在偷懒”的空隙。
季末问道:“森哥你为什么一直待在这里?”
问得认真,许森也就认真地答了:“因为叶箐想杀我。”语气仍旧那般随意,不像是在说什么大事,回答的内容却令人细思之下心惊。
他总是这样,将一粒小石子投入井中,然后眼看着这微不足道的一击,激起千层巨浪。
“我和你一样,阿末。”他直白地说。
季末仰躺在沙发上,闻言游戏机脱手砸在了胸前。他猛得坐起,回头去望许森的眼睛。在接触到一派平静的漆黑后,恍然惊觉得自己未免反应过大。
是啊,早该想到的。许森知道叶箐想杀他,所以把命押在这里,同叶箐对赌。
许森和季末一样,是用来牵制叶箐的计划中的一环。
季末沉默着,浮现至心头的诸多疑虑和担忧中,有一个问题至关重要。
他问了出来,慢慢地说:“森哥,如果我们拿到了那批货……你会杀叶箐吗?”
心里想的是:他已经在叶箐面前给森哥求过情了,叶箐答应了不会去杀许森。那么他现在,也在许森面前为叶箐求一次情吧。
这样是不是也算是为叶箐做了点什么呢。
是不是就可以向两边都扯平了,都不再有亏欠呢。
本应该抛却的天真念想,合时宜地出现,就顺嘴说出了口。以免再独自怀着愧疚,压得自己喘不过气来。
许森很快给出了季末所需的回答,无需犹豫,像是顺遂了小孩的良善与仁慈一般:“阿末,我们需要的只是那批货。”十分轻巧地说,“叶箐没有那批货,就什么都不是,不值得我们在意。”
“……”季末放下游戏机,摆好,走至许森面前。深吸了一口气,认真看着男人的眼睛,在近距离之下,固执地又问了一遍:“所以,你不会杀叶箐的。你能保证吗?”
一定要清晰、明白、不能有误解的一个答案。拿不到,就不罢休。
如果是别人,这番质问可以算得上是威胁了。但此时的许森,坐靠在椅背,面对逼近的小孩,眉目间细微神情变动,像是极快地擦过了一个轻笑。
他非常放松,面对质问,不吝于向季末展露包容的笑容。而后,用一个承诺回应了季末的期待:“我不会杀叶箐,我向你保证,阿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