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母亲，是怎么样的人呢？

“我都记不得父亲与母亲了。”

笑着笑着，曹醒的笑容渐渐收敛。

曹醒脊背一僵，回过，抹了把角，与钏轻声笑，“怎么还不睡？”

“观音无用，我有用。”

钏将盒挂在手腕上，单手轻轻推开门。

钏心像被拳攥一般，轻轻唤了声，“哥——”

“睡不着，听白芷说，您在小祠堂，便过来看看您。”

钏发酸，有说不的哽咽，“我当时好兴。虽然不知他们是谁，却有如释重负的觉。看看！看看！不是我爹娘卖的我！若他们知，我在这儿，一定会快加鞭、不计代价地将我从里接回去...”

曹醒声音有些喑哑，表情郑重地看向了那一双牌位，“十年前，那件事发后，我便撅了府中族老供奉的观音像，在父母的灵前立誓，誓要找到你，找幕后黑手，重振曹家。”

曹醒跪得笔直，素日挂笑的脸上，如今什么都不剩，有的只是经年的风霜拍打下留下的沧桑与老成。

好日，总是很短很短的。

曹醒眉沉，“神佛无，我长。”

曹醒的神，丝毫不像一个未满二十的少年。

钏说到最后，低低埋下，伸手抹了把角。

兄妹两人都笑。

四周都燃着油灯。

曹醒也笑，“气得父亲一天没吃好饭。”

“您同讲讲，我们父母是怎样的人吧...”

“后来，徐慨帮我摸排世，我隐约知了，我父母另有其人。”

曹醒望着那两方牌位，有些发愣。

“父亲就是读书人的，慢条斯理又讲究思虑，凡事想三遍，一个稳扎稳打，一个果断勇敢...

曹醒跪在牌位前，背影显得很萧瑟。

“父亲院里有株人蕉，了四五年就是不开。母亲急了，让事重新移栽了一株更大的人蕉在旁边，说是要让那一株只知吃饭不知结果的人蕉见贤思齐，懂得本分...”

悄的。

钏扯开嘴角笑了笑，“我先前以为卖掉我的那对夫妇，就是我的爹娘。我好恨他们，真的特别恨。掖是什么地方呀？命就像纸一样薄，他们竟也忍心将亲生骨往里送。”

后来，父母惨遭横祸去世，幼妹不知所踪，漕帮诸辈虎视眈眈，他...

“母亲很利落。”

烛灯映照下，仿佛“曹十月”与“贺华生”这六个字都显得异常温柔。

隔了许久，曹醒才开了，转过，看向钏，嘴角噙笑，“一介女挑起祖父去世后风雨飘的漕帮，扩容、扩疆、投钱、打渠...她总是风风火火的，什么事都说就，绝不糊。”

钏轻声，“一觉醒来，我就在寿光村里，像一只提线布偶一样，被贩卖、被运送、被标记。等我回过神来，我已经到了北京城。掖那天是个天，新的女都要从到脚被浇上一桶凉，算是下威，在事嬷嬷嘴里这叫‘洗涤’。”

钏透过烛光看着哥哥。

曹醒想说些什么，刚一张，却见钏抬起，重新笑着。

曹醒目光中有藏不住的心疼。

钏一边说，一边跪在了曹醒边，抬看牌位。

门轻轻虚掩过来，一簇温的光亮从里屋透了来，在门的隙中形成了一垂直且生的影。

曹醒手攥成拳。

钏莞尔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