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自幼在那等窟中长大，耳濡目染，有样学样，又能是什么好东西呢。

长吉：“带走。”

常岁宁轻拍了拍手上碎屑，看向那跛脚妇人。

一行佩刀卫军快步而来，少年面一变，瑟缩着收回了拳。

妇人彻底变了脸，红着睛用力甩推开少年：“你疯了吗，妞妞可是你亲妹妹！”

妇人闭了闭泪，不再看他。

但路总还是自己选的。

“大人，大人……！”跛脚妇人认了他正是前夜带人围下周家村的人，此时泪指向那少年：“民妇可以指认，周家村拐害良民一案中，他也是共犯！”

常岁宁不置可否：“我会呆到午时。”

魏叔易眉心微动，微微而笑，向她示意。

此时，长吉后不远的车内，车帘被一只白皙修长的大手打起。

即便是为了妞妞，她也不能再心了！

那车很快离去，驶向了衙署。

郎君待过，办差归办差，维持城中百姓秩序安稳同样重要。

“哎呦！”

车帘后，青年郎君面若青山晓，眉目清绝。

长吉带走过来，皱眉问：“为何事在此喧闹？”

周围响起了议论指声，生活突遭变的少年，咬着牙竟要朝妇人扬拳。

长吉闻言，便使人将那少年制住。

还能为何，不外乎是娘亲的人心，包庇了儿，帮着糊蒙混了过去——

那青年抬眸，对上了她的视线。

“你……你怎能如此恶毒狠心！”少年不可置信地看着妇人，挣扎起来：“放开我！”

不多时，长吉快步上了二楼，带了句话：“我家郎君想请常娘在此稍坐，待他理罢公务，便来此寻常娘。”

少年痛叫一声捂住睛，拿另只睛去看，只见掉落在地的是一粒生：“到底是哪个孬砸我！”

“你放开娘！”

枣尖利，打中了少年额，破冒血。

“不，我没有，她冤枉我……”少年的语气渐渐慌张起来，最终变成了“示弱求饶”：“娘，我错了，我知错了！你快跟他们解释清楚啊！”

“住手！”

常岁宁遂也微下颌，算作回应。

女童哭着追上来，被少年一脚狠狠踹倒在地。

他气冲冲地转过去，眶又挨了一下。

二楼，姿态闲适靠在窗台边的常岁宁，将剥下来的枣放中。

午时前一刻，魏叔易到了。

看着那少年被拖走，常岁宁舒心地呼了气——总归还不算太糊涂。

“……里正家的儿怎么也被放来了，有人要跑，他也抓过人打过人的，我亲看到过！”阿澈说。

托腮拄在窗台边的常岁宁微扬眉，波澜不惊。

那少年接连挨了几下，又找不清是谁打的，一时不敢再冲着空气叫嚷，转而沉着脸抓过妇人：“走！”

她作少年郎君打扮，这般神态从容，好似什么都不足以叫其波动分毫的模样，叫魏叔易无声失笑，放下了车帘。

毕竟午时一至，她是要回别院吃饭的。

也幸而动手之人如今手上只有准，力气不够，否则便不止是破那般简单了。

总归是自己亲生的，她本以为离开周家村，从那个窟里剥离来，一切都会好起来——可现下看来，他同他那恶鬼般的父亲本没有两样！

“……”长吉莫名领会到了她这“过时不候”背后的意思，无言拱手离去。

“谁！”